“上次汇报他全程在场，数据他比我们还清楚。五天之内。”

林小禾把待办清单列完，举着屏幕让陆远洲过目。八条主线，每条后面标了负责人和截止日。

“行，按这个推。”

接下来三天，陆远洲白天照常出门诊、查房、处理日常医嘱，晚上回工作间写申报材料。林小禾负责数据图表和附件整理，范德明那边效率出奇地高第二天下午就把靖远县卫健局盖了公章的评估报告扫描件发了过来。

赵处长那边慢了一拍，第四天下午才拿到。但文件措辞很讲究，“该系统在全省三十家基层医院的推广应用中取得了显著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省卫健委的红章盖在落款上。

第五天上午，陆远洲把手头的申报材料放了放，去了手术室。

这台是周宇主刀的腹腔镜胆囊切除。患者四十九岁，反复胆囊炎发作，择期手术，没什么特别的。

沈一鸣当一助，陆远洲站在周宇右后方，双手背在身后。

“calot三角暴露得不错，继续。”

周宇的电钩沿着胆囊管走，一层层分离脂肪和纤维组织。动作稳，节奏匀，屏幕上的解剖结构清清楚楚。

“胆囊动脉确认了没有？”

“确认了，单支，已经上了夹子。”

“那就离断。”

从切皮到关孔，四十五分钟。出血不到二十毫升。

术后在刷手池旁边，陆远洲说了两句。

“分离胆囊床的时候，你在肝面的贴合层多走了两刀，其实可以再贴紧一点，出血会更少。另外关孔之前再看一眼戳卡孔周围的筋膜，有一处你缝得偏浅了半毫米。”

周宇点头记下。

沈一鸣在旁边小声嘟囔：“半毫米都能看出来，老板的眼睛是尺子做的吧。”

陆远洲假装没听见。

第八天，全套申报材料整理完毕。陆远洲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读到第十二页的时候，他停下来，把“颠覆性成果”删掉，改成“系统性探索”。

翻到第十九页，又把“国际领先水平”划掉，改成“具备一定的国际推广潜力”。

林小禾看见他改的内容，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别人写这种材料恨不得把所有好词都用上，您怎么反着来？”

“评审专家一天看几十份材料，谁吹得最响谁最先被翻过去。”

李志恒下午来拿终稿，翻了几页，看到修改的地方笑了一声。

“你倒是反着来。别人恨不得把自己吹上天，你还往下摁。”

“吹上天，评审专家一查数据对不上，直接毙掉。摁住了，数据自己会说话。”

李志恒合上材料，点了点头。

“行，交科教处了。”

当天下午四点十二分。

陆远洲刚把省医学会的申报确认邮件关掉，屏幕右下角弹出了绿通系统后台的红色预警框。

来源是第四批新接入的一家县医院。

预警内容只有一行：二十八岁女性，孕二十六周，肝右叶六厘米占位。

陆远洲的手停在了鼠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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