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主任，手册第二版弄完了？”

“弄完了。”范德明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听着像连着熬了两个通宵的人。“这次改了不少。第一版有些地方基层医生看不懂，我让靖远县医院的技师帮忙审了一遍稿，保证非专业人员也能照着做。”

“改了哪些？”

“主要三块。一是常见问题解答，把上线以来基层医生问得最多的十二个问题整理了进去；二是设备兼容性列表，把目前市面上能见到的ct品牌型号全列了，哪些能直接对接、哪些要装转换模块，一目了然；三是加了操作视频链接，扫二维码就能看。”

“视频谁拍的？”

“我自己。”范德明笑了，“拍了三遍，第一遍对着镜头结巴，第二遍背景里有个护士在吃泡面被拍进去了，第三遍才像样。”

陆远洲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思路对。技术文档最终是给使用者看的，不是给开发者看的。你把终版发到推广工作群里，抄送刘主任一份。”

“好嘞。”范德明顿了一下，“对了陆主任，隔壁三个县的院长都在问第四批排期，我先拦着了，跟他们说按计划来。”

“拦得对。第四批十家，三周后接入。第五批十七家，六周后。不能因为催的人多就乱了节奏。”

挂了电话，陆远洲站到白板前，把推广时间表又更新了一遍。

第四批，三周后。第五批，六周后。第六批和第七批各十家，分别排在八周和十周。如果中间不出大问题，全省八十七家县级医院三个月内全部上线。

比原计划提前两个月。

他放下马克笔，对刚走进来的林小禾说：“从这周开始，每周出一份推广简报。内容包括接入进度、筛查数据、预警情况和存在问题。抄送质控中心赵振国和省卫健委赵处长。”

“格式有要求吗？”

“别超过两页。第一页数据，第二页问题和下周计划。领导没时间看小作文。”

“收到。”林小禾记完，瞄了他一眼，“老板，您今天晚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你管得挺宽。”

“食堂阿姨让我问的，说您已经三天没去打饭了，她留的鸡腿都浪费了。”

陆远洲没搭理她，低头翻手机。

邮箱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急事。他正准备关掉页面，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的名字很长，看着像是南亚那边的人名。邮件标题是英文。

“deardr。lu，ireadyourmentaryinlancetdigitalhealth……”

陆远洲点开邮件，往下拉了两行。

发件人是一位印度孟买的肝胆外科医生，名叫rajesh。他在马哈拉施特拉邦一家地区医院工作，覆盖农村人口两百三十万，全院只有两台十六排ct，没有mri。

邮件末尾那句话，陆远洲看了两遍。

“couldyoursystemworkhere？”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封回信的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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