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的时候，屏幕上是一张省域地图。

三十个绿色圆点散落在地图各处，省会周边最密，南部和北部各有一小片。看着倒有几分像棋盘上刚布完的棋子，疏密不均，但已经有了雏形。

“六周运行数据我全拉出来了。”林小禾指着右侧的统计栏，“累计筛查四千八百一十二例，ai预警触发三十八次，经上级医院复核确认真阳性二十二例。”

陆远洲的目光没停在绿色圆点上，而是落到了右下角那个百分比数字上。

57。9%。

他记得第一批十家上线时是62。5%，第二批二十家时升到了64。3%。现在三十家全部跑起来，准确率反而往下掉了。

“扩容之后假阳性变多了。”

林小禾点头。“第三批那十家里有三家的ct设备比较老，层厚偏大，还有两家上传影像的时候压缩了分辨率，模型判断的时候容易把伪影当成实性成分。”

“样本多样性上来了，模型没跟上。”陆远洲把地图页面往下拉，看了眼各医院的单独数据。南部那家假阳性最多的县医院，一家贡献了三例。“朴正浩那边模型迭代到什么进度了？”

“他说月底上线新版，假阳性率目标压到百分之二十以下。”

“催他提前。三十家才刚跑起来，后面还有五十七家等着接，模型精度跟不上的话，基层的信任会被消耗掉。”

林小禾应了一声，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下午两点，信息科刘主任被请到了七楼工作间。

刘主任进门就看见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时间轴和节点标注，愣了一下。“陆主任，你这白板比我们机房的运维面板还复杂。”

“坐吧。”陆远洲把一份负载监测报告递过去，“上周峰值并发多少？”

刘主任翻了两页。“周三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三十家医院同时上传影像，并发连接数到了八百二十。”

“设计容量多少？”

“一千二。”

陆远洲算了一下。“68%了。第四批十家接进来，峰值能到多少？”

刘主任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计算器。“保守估计一千零五十左右，接近90%。再赶上几家医院集中体检季同时上传，有可能直接打满。”

“打满了会怎么样？”

“排队。影像上传要等，ai分析也要等。等十分钟还行，等半小时基层医生就该骂人了。”

陆远洲靠回椅背。“方案呢？”

刘主任显然是有备而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增加两台应用服务器做负载均衡，再加一台数据库从库分流读取压力。硬件加上部署调试，预算十二万左右。”

“一周能搞定吗？”

刘主任犹豫了一下。“硬件采购走快审通道的话，三天到货。部署调试两天，数据迁移和压力测试再两天。卡着七天，紧巴巴的。”

“那就卡着来。费用从专项经费里列支，我签字。”

刘主任把方案收好，站起来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陆主任，你这系统扩张速度比我们医院oa升级还快。oa升级排了三年了还没排上。”

“oa升级又不救命。”

刘主任笑了一声，出门了。

四点半，陆远洲拨了范德明的电话。

“范主任，手册第二版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