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怀疑恶性，置信度零点九一，建议四十八小时内转诊。”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拍，闪光灯此起彼伏。

“系统上线第七天，这个病灶被拦下来了。”陆远洲关掉演示，切回ppt，“患者转诊到省院，增强mri确认lr-5，手术切除，中分化肝细胞癌，切缘阴性。”

他停了一下。

“如果没有这次预警，这个人会带着一颗定时炸弹回家，半年后复查，肿瘤可能已经到了五六厘米。”

后排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q&a环节，举手的人多得赵振国不得不站起来维持秩序。

第一个问题：“系统能识别胆管细胞癌吗？”

“目前模型主要针对肝细胞癌训练，胆管细胞癌的识别模块在开发中，但还不够成熟。”陆远洲没绕弯子，“所以我不会告诉你它什么都能干。”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个头发花白的县医院主任：“我们ct是八毫米层厚，这个精度够用吗？”

“不够。”陆远洲说得很直接，“但系统里有一个自适应层厚补偿模块，可以把auc从零点七三拉回到零点八三左右。不完美，但比没有强。”

第七个问题有意思，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医生问的：“假阳性怎么办？我们科护士说系统老弹红框，搞得像火警一样。”

台下哄笑了一声。

陆远洲没笑。“假阳性率目前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下个月上线的新版模型目标压到百分之二十以下。但我想说一句红框弹多了你烦，红框没弹到的那个才要命。”

笑声收住了。

问题一直排到了第十二个，赵振国才出面叫停。刘维国坐在第三排，自始至终没举手，但陆远洲注意到他的笔记本翻了好几页。

一个半小时，掐得刚刚好。

陆远洲说了声“谢谢大家”，关掉翻页笔。

掌声是突然炸开来的。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噼里啪啦，是真的在拍。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赵振国走上台，握住陆远洲的手，话筒还开着，全场都听得清楚。

“小陆，这是我参加年会这么多年听过最好的讲座。”

散场的时候，出口堵得水泄不通。十几个基层医生围在那里，有人举着手机要加联系方式，有人掏出医院的名片，有人问接入系统的排期。

陆远洲被堵了快十分钟。

沈一鸣在人群外面踮着脚尖看热闹，回头冲林小禾说：“老板这是被粉丝围了吧。”

林小禾白了他一眼：“人家这叫学术影响力。”

“你说‘粉丝’不也挺贴切的？”

陆远洲终于从人群里脱身出来，走到他俩跟前。

沈一鸣赶紧正了正脸色。“老板，怎么样？”

陆远洲把一把名片塞进口袋。

“年会ppt里那个demo差点卡了一下，你没发现？”

沈一鸣愣住。“没有啊，我看着挺流畅的。”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顿了零点三秒。”陆远洲看了林小禾一眼，“回去查一下离线环境的缓存配置。”

林小禾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您能不能先高兴一下”咽了回去。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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