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架构压缩掉的时间能省八分钟左右。”周宇算了一下，“再把第三板块最后那段总结砍掉两分钟，差不多卡在70分钟。加上问答半小时，刚好一个半小时。”

陆远洲把翻页笔搁下。“还有什么意见？”

沈一鸣犹豫了一下。“老板，我说句可能不太合适的话。”

“说。”

“您讲得太稳了。”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

“不是说不好。”沈一鸣赶紧解释，“内容、逻辑、数据全都没问题，但您从头到尾语速都一样，情绪也一样。台下坐五百个人，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后排肯定有人开始刷手机了。”

周宇在旁边微微点头，显然赞同但不敢说。

陆远洲没生气。“你觉得哪里需要调整？”

“老周那个案例的时候，可以稍微停顿一下。那个预警被关闭的日志截图打出来之后，您别急着翻页，给台下五秒钟消化。五百个基层医生里，肯定有人干过类似的事。让他们自己想一想。”

陆远洲想了两秒。“可以。”

林小禾在旁边小声说：“沈一鸣你什么时候变成演讲教练了？”

“我在协和的时候听过不少学术报告，讲得好的和讲得烂的差别就在节奏。”沈一鸣理直气壮。

陆远洲没理他们两个的斗嘴，坐回电脑前开始改ppt。

技术架构从八页砍到三页。流程图重画了一版，三个步骤用三种颜色标注。第三板块的结尾去掉了两段总结性文字，换成了一行数据。

“2004年4月至2005年10月，系统覆盖范围内因预警延误导致的肿瘤进展病例，从月均3。2例降至0。4例。”

改完之后全稿52页。

林小禾导出pdf备份，登录年会邮箱，把ppt、讲座摘要和陆远洲的个人简介打包上传。

“老板，照片用哪张？”

她翻出两张候选。一张是在手术室里的，口罩拉到下巴，表情很严肃。另一张是上次年会领奖时拍的，穿着西装，看着比手术室那张温和不少。

“第一张。”

“可是第二张看着亲切多了。”

“用第一张。”

林小禾嘟了嘟嘴，把手术室那张传了上去。

“老板，年会还有四周。”她关掉邮箱，“中间还要改吗？”

“看情况。数据有更新就改，没有就定了。”

沈一鸣的饭盒里排骨已经凉透了。他捏着筷子看了眼，默默盖上盖子。

“老板，今天有件事忘了跟您说。”

“什么？”

“高坠伤那个年轻小伙，一个月后复查ct，今天来拍了。片子传到系统里了。”

陆远洲打开工作站，调出影像。

胰体缝合部位愈合良好，之前那个两厘米积液区域完全消失。肝s6段缝合处瘢痕形成，无渗漏，无积液。脾脏形态正常。

他把每一帧翻了一遍，没发现异常。

“恢复得不错。”陆远洲关掉影像，“让他三个月后再来一次，主要看胰管有没有远期狭窄。”

沈一鸣应了。

陆远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在椅子上坐了快十二个小时，后腰有点酸。

“行了，都回去吧。”

三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林小禾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老板，我觉得您那个讲座到时候肯定能镇住场子。”

陆远洲看着她。

“不是拍马屁。”林小禾挺认真的，“五百个基层医生，每天看的都是教科书式的学术报告。您这个讲座开头就甩三个失败案例，中间搞现场演示，最后用真实数据收尾。谁都没见过这种讲法。”

“讲得好不好不重要。”陆远洲关掉投影仪，“听完之后有多少人回去认真用这套系统，才重要。”

林小禾想了想，没再说话，跟着沈一鸣出了门。

工作间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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