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何主任，他在护士站坐下来，把抗凝方案写进了医嘱系统。低分子肝素加华法林，每天查凝血功能，inr达标后停肝素。

沈一鸣靠在旁边，搓了搓脸。“今天吓死我了。”

“怕什么？”

“万一是主干栓塞呢？”

“万一是万一，但临床不能按万一做决定。”陆远洲关掉医嘱页面，“你记住一点，术后胸痛加呼吸困难，先排三个东西：肺栓塞、气胸、心梗。今天这套检查流程，照着来就行。”

沈一鸣默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去盯着第一针打完再走。”沈一鸣说。

陆远洲嗯了一声。

他又去看了一眼方老师。患者闭着眼睛，呼吸已经平稳了不少，血氧升到了九十五。她丈夫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头垂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陆远洲没打扰他们，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回到工作间已经将近十一点。

陆远洲在电脑前坐下来，打开邮箱，准备处理今天没来得及看的邮件。

第一封是范德明修改后的手册终稿。流程图重新排了版，清晰多了。

第二封是信息科发来的服务器招标进度确认。

第三封。

jps编辑部。

陆远洲点开。

邮件正文只有三行字。

“wearepleased

to

inform

you

that

that

your

manuscript

titled

separation

of

shared

hepatic

vasculature

in

conjoined

twins

a

novel

approach

to

portal

vein

branch

preservation

has

been

accepted

for

publication

in

the

journal

of

pediatric

surgery。”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接收了。

他拿起手机，给赵德良发了条消息。

“jps正式接收。”

赵德良的回复来得很快，三个字加一串感叹号。

“太好了！！！！”

紧接着又来一条。“那根两毫米的血管，真的要载入教科书了。”

陆远洲放下手机，靠回椅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一两声低语。

他关掉邮箱，站起来，关了灯。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带着点凉意。陆远洲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月亮，但星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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