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把三篇文献的关键数据摘抄在笔记本上，前后对比了一遍。

硫唑嘌呤的证据虽然少，但至少有正面结果，而且副作用谱比环孢素友好。

他合上笔记本，去了病房。

男童的母亲正坐在床边发呆。孩子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手里攥着一块没啃完的饼干。

陆远洲搬了把凳子坐下。

“今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母亲的身体立刻绷紧了。

“胆管的炎症没有被完全控制住，比上次稍微重了一些。”

母亲的脸一下子白了。

陆远洲没停顿，继续说下去。

“激素有效，但力度不够。我们准备在现有的泼尼松基础上，加一个免疫抑制的药，叫硫唑嘌呤。”

“免疫抑制……”母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发颤。

“简单说，就是让免疫系统别那么亢奋。”陆远洲的语气很平，“它攻击自己的胆管，我们得把这个攻击力压下去。”

母亲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搓膝盖上的布料。

“这个药有什么副作用？”

“最主要的是骨髓抑制，就是白细胞可能会降。另外需要监测肝功能。”陆远洲顿了顿，“这些我们都会盯着，每周查血。”

母亲沉默了很长时间。

病房里只听得见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医生，我信你。”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你说用什么就用什么。”

陆远洲点了头，站起来。

“签个知情同意书，周宇医生会拿给你。”

走出病房，陆远洲给周宇发了条消息：硫唑嘌呤，每日一点五毫克每公斤体重，与泼尼松同步。每周查血常规和肝功能。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周宇秒回了个“收到”。

陆远洲回到工作间，刚坐下，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jps编辑部。

他点开。第二位审稿人的意见到了。

结论一行：remend

acceptance

with

minor

revision。

审稿人只提了一个要求补充一张术中九根门静脉分支的手绘示意图，方便读者理解空间关系。

陆远洲看完，靠回椅背。

两位审稿人，都是小修。

他拿起手机，给赵德良发了条消息。

“第二位审稿人意见出来了，同意接收，要一张门静脉分支的手绘图。”

赵德良的回复很快。

“手绘图？这个谁来画？”

陆远洲想了想，回了四个字。

“我自己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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