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玲在旁边整理器械,动作很轻。
二十分钟后,病理科电话响了。
陆远洲接起来,听了几秒钟。
“上皮样血管内皮瘤,切缘阴性。”
他挂了电话。
沈一鸣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切缘阴性,切干净了。”
张明辉也笑了一下。
陆远洲没多说什么,回到手术台前。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肝断面和各个结扎点,确认没有渗血渗液后,在肝断面下方和右膈下各放了一根引流管。
逐层关腹。
整台手术耗时两小时零五分钟,出血约两百毫升。
麻醉撤管后,方老师在手术台上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喊了一声“老公”。
她丈夫不在手术室里,但沈一鸣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在”。
张明辉差点笑出声。
陆远洲脱手套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沈一鸣一眼。
沈一鸣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我……我不是……”
“行了。”陆远洲扔掉手套,“去跟家属说手术结果。”
沈一鸣落荒而逃。
陆远洲换完衣服出来,在走廊里碰到方老师的丈夫。
男人站在手术室门口,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看见陆远洲出来,腿都在抖。
“手术顺利,肿瘤切干净了,切缘没有残留。”
男人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最后只是朝陆远洲深深鞠了一躬。
陆远洲点了下头,走了。
下午三点,陆远洲在工作间处理文件。方老师已经转入icu,生命体征平稳,引流液少量淡血性,一切按预期走。
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mirizzi综合征患者家属。
陆远洲接起来。
“陆主任,我妈的引流管……又出问题了。”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慌。
“什么情况?”
“今天下午引流量突然多了,护士说有一百六十毫升,颜色又变黄了。”
陆远洲放下手里的笔。
前两天引流量一直在降,从一百八十降到一百二十,颜色也从黄绿转成了淡黄。他本来预计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试着恢复流质饮食了。
现在引流量反弹到一百六十,颜色又变回黄色。
“体温多少?”
“三十七度六。”
没发烧,这是好事。
“腹痛吗?”
“她说稍微有点胀,不是很疼。”
陆远洲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过去看看。”
他放下电话,拿起白大褂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拿了听诊器。
这个胆漏,没有他预期的那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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