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想了想。“如果他愿意写，可以建议他投同一个期刊，形成系列讨论。”

“我已经这么跟他说了。”钟伟顿了顿，“远洲，你可能自己没意识到，这篇文章的价值不光在学术上。你等于给整个ai医疗落地开了个口子——以后谁再写这个方向的论文，不谈失败案例，审稿人都不好意思放过去。”

陆远洲没接话。

钟伟也不在意。“行了，不耽误你了。下个月年会见。”

挂了电话，陆远洲打开邮箱。

未读邮件十一封。

他从上往下扫了一遍。七八封是国外团队的咨询邮件。

第一封来自印度海得拉巴的一个基层医疗项目组，问绿通系统能不能适配他们的十六排低配ct，还附了一份当地设备清单。陆远洲看了眼清单，型号比国内基层还老一代。

第二封是巴西圣保罗大学的团队，问数据隐私保护模块的技术架构，说他们国内数据合规法案刚修改，想参考。

第三封是一个非洲医疗ngo，措辞非常恳切，说他们在撒哈拉以南运营了十七个移动诊所，超声设备都是二手的，问有没有可能合作推广类似的ai辅助筛查。

陆远洲把这几封邮件全部标记了。

“林小禾。”

“在。”

“这些咨询邮件，你统一回复。技术文档已经开源，欢迎合作，但具体方案需要根据当地设备条件和数据环境调整，不能照搬。”

林小禾凑过来看了看邮件列表。“印度那个怎么回？他们的ct比咱们县医院还差。”

“回复的时候附上自适应层厚补偿模块的文档链接。”陆远洲说，“另外备注一句，建议他们先做小样本测试，确认模块在极低配置设备上的表现。”

林小禾点头，飞快记下来。

陆远洲继续往下翻邮件。

翻到第九封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发件人那一栏写着：globalsurgeryprogramme，who。

主题：invitationtotheglobalsurgicalequitysummit2005。

陆远洲点开。

邮件不长，措辞很正式。发件人是who全球外科项目的负责人，邀请他参加明年在日内瓦举办的“全球外科公平峰会”，做一场关于ai技术缩小医疗资源差距的主题演讲。

邮件里特别提到了两点。一是他在《柳叶刀·数字健康》上发表的评述，二是开源工具包在发展中国家的潜在应用价值。

林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了他身后。

“老板……这是who的邀请？”

陆远洲没理她，把邮件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

“who请您去做主题演讲？”林小禾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陆远洲回了一封简短的邮件。原则同意，具体时间确认后另行沟通。

发完之后他关掉邮箱。

林小禾还杵在后面，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板，who啊。”

“我知道是who。”

“您怎么跟回一封普通邮件似的？”

陆远洲站起来拿杯子接水。“那你想让我怎么回？跳个舞？”

林小禾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回自己的电脑前坐好了。

陆远洲喝了口水，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方老师的pet-ct结果昨天出了，全身没有远处转移。手术排在明天上午。

他放下杯子，走到门口。

“我去跟方老师术前谈话。”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沈一鸣发来消息。

“老板，手术间明天八点准时开台，器械已经核对完毕，麻醉科周主任亲自上。”

陆远洲回了个“好”字，拐进了病房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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