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改完ppt第二部分,放下红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林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的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
“老板,您猜评述的altmetric现在多少了?”
陆远洲没抬头。“你不是半小时前刚告诉过我五十七吗?”
“那是半小时前的事了!”林小禾把笔记本电脑往他面前一推,“看,六十三!发表才十二个小时,推特转发三百八十多条,引用讨论量已经超过同期百分之九十的论文了。”
陆远洲扫了一眼屏幕。
数据确实在涨,而且涨得不慢。
林小禾滑动页面,翻出几条转发评论。
“这条是约翰霍普金斯一个做ai伦理的教授写的,原话是‘finally,
someone
has
the
courage
to
document
what
goes
wrong
when
algorithms
meet
reality。
this
should
be
required
reading
for
every
ai-in-medicine
startup。’”
陆远洲嗯了一声。
林小禾又往下翻。“这条更猛,剑桥大学的一个公共卫生团队转发,说他们正在设计一个类似的基层预警系统,准备直接参考您文章里的双轨质控框架。”
“参考是好事。”陆远洲说,“别光看好话,有没有提出质疑的?”
林小禾愣了一下,往下翻了翻。
“有一条,多伦多大学的一个博士后说,样本量集中在单一省份,外部推广性需要更多验证。”
“这条说得对。”陆远洲靠回椅背,“记下来,年会讲座的时候可以主动提出这个局限性,比被别人问到时再回答好看得多。”
林小禾赶紧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手机响了。钟伟。
“远洲,你这篇评述炸了。”钟伟开门见山,连客套都省了。
陆远洲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继续改ppt。“炸了是什么意思?”
“我刚在一个国际ai医疗的群里,至少五个团队在讨论你这篇文章。”钟伟的语速比平时快,“有人说这是近两年ai医疗领域最诚实的一篇文章。你那三个失败案例写得太真实了,好几个人在说,终于有人敢把这个行业里的皇帝新衣捅破了。”
陆远洲停下手里的笔。“过誉了。”
“我还没说完。”钟伟笑了一声,“海德堡的施密特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说他们团队之前也遇到过基层医生绕过ai预警的情况,但一直没敢写进论文里,怕影响推广形象。看了你的文章,他准备把自己的失败案例也公开。”
陆远洲想了想。“如果他愿意写,可以建议他投同一个期刊,形成系列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