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结论部分。
“手术切除组的五年生存率百分之七十五,靶向治疗组百分之五十五。”
数字很直观。
“差二十个百分点。”陆远洲说,“而且这个荟萃分析里,靶向治疗组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肿瘤弥漫性分布或者已经转移、没法切的患者才选的靶向。方老师的情况不一样,她的病灶局限在左肝,位置好,切得掉。”
孟祥东看了看那组数据,没再坚持。
“你说的有道理。”他关上笔记本电脑,“单灶可切的情况下,手术确实是首选。”
王主任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就补充一点。如果决定做手术,建议术前再加做一个pet-ct,排除肝外转移。ehe虽然转移率低,但肺是最常见的转移靶器官,保险起见查一下。”
陆远洲点头。“可以,排期的时候一起安排。”
刘主任也开口了。
“从病理角度提个建议——术后切缘一定要做详细的免疫组化,不能光看he染色。ehe的肿瘤细胞有时候混在正常血管内皮里不容易辨认,普通切片可能会漏。”
“明白。”陆远洲在笔记本上记了一条。
讨论进行了四十分钟,最终方案敲定:先做pet-ct排除远处转移,确认无转移后行腹腔镜左半肝切除术,术后切缘送详细免疫组化。若切缘阳性或有其他高危因素,术后辅助靶向治疗。
陆远洲把会议纪要签了字。
下午四点,他在诊室见了方老师和她丈夫。
方老师进门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两只手搅在一起。她丈夫站在后面,沉默地看着地面。
“方案定下来了。”陆远洲开门见山,“建议手术切除。”
方老师声音有点抖。“切多大的范围?”
“左半肝。”陆远洲在电脑上调出示意图,“肝脏再生能力很强,切掉左半边,三到六个月右半边就能代偿回来,不影响正常生活。”
方老师的丈夫问了句。“手术危险吗?”
“左半肝切除是成熟术式,我们中心做过很多台。”陆远洲说得很直接,“风险肯定有,但可控。”
方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做吧。”她抬起头,“早做早踏实。”
陆远洲点头。“后天先做个pet-ct,结果没问题的话,下周二手术。”
送走方老师夫妇,陆远洲回到工作间处理年会讲座ppt。林小禾把第一部分的绿通系统运行数据整理好了,陆远洲翻了一遍,改了几处图表的标注。
晚上八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lch男童母亲的号码。
陆远洲接起来。
对面传来哭腔。
“陆主任,孩子突然发高烧了,三十九度二,肚子也疼,我不知道怎么办……”
陆远洲放下笔。
“现在人在哪?”
“在医院,刚到急诊。”
“别慌。”陆远洲说,“我十分钟到。”
他抓起白大褂,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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