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咬了咬嘴唇，转头看了看陪她来的丈夫。

丈夫是个老实人，站在旁边半天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查吧，查清楚放心。”

方老师点了头。

下午mri结果出来。陆远洲坐在放射科的工作站前，和王主任一起看片子。

t2加权像上，病灶呈不均匀高信号，中央坏死区更明显了。肝脏特异性对比剂的肝胆期扫描显示病灶呈低信号，没有摄取对比剂。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不摄取钆塞酸二钠，排除肝细胞来源。”

陆远洲点头。“血管瘤也应该在延迟期充填完全，但这个始终没有填满。”

王主任看了一会儿。“你怀疑ehe？”

“对。”

王主任靠回椅背。“我干了二十年放射科，ehe见过两例，这个影像特征确实像。”

陆远洲站起来。“穿刺安排在明天上午。”

两天后，病理结果出来了。

陆远洲在工作间打开报告。

免疫组化显示cd31阳性，cd34阳性，erg阳性，ck局灶阳性，ki-67指数约百分之五。

诊断：上皮样血管内皮瘤。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沈一鸣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真让您说中了。”

“没什么说中不说中的。”陆远洲说，“影像摆在那里，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下午，陆远洲把方老师和她丈夫叫到办公室。

方老师进门的时候脸色发白，两只手绞在一起。

“方老师，结果出来了。”陆远洲打开电脑上的病理报告。“不是血管瘤，是一种叫上皮样血管内皮瘤的东西。”

方老师愣住了。“那是……癌吗？”

“不是典型的癌。”陆远洲说，“它是血管来源的肿瘤，恶性程度很低，生长速度慢，远处转移率也低。”

方老师的丈夫问了一句。“那能治吗？”

“能。”陆远洲点头。“但治疗方案需要多学科讨论后才能定。”

方老师的眼圈红了。“幸亏那个系统发了预警……要是真等三个月，会不会来不及？”

陆远洲摇头。“ehe进展不快，三个月不至于来不及。但早发现肯定比晚发现好。”

方老师抹了把眼泪。“谢谢您，陆主任。”

陆远洲摆了摆手。“先别谢，方案还没定。”

送走患者，他回到工作间翻文献。

ehe的治疗到现在还有争议。部分文献主张手术切除，部分建议用抗血管生成靶向药，还有人觉得对于进展缓慢的可以先观察。

但方老师的病灶五点二厘米，还有多灶倾向，观察不太合适。

陆远洲合上笔记本电脑。

这个得开mdt。肝胆外科、肿瘤内科、放射科、病理科，几个科坐到一起把方案敲下来。

他拿起手机，给李志恒发了条消息。

“李院长，明天下午安排一场mdt讨论，肝脏上皮样血管内皮瘤。”

李志恒秒回。“全球百万分之一的病，你们中心这是吸引罕见病的体质吗？”

陆远洲笑了一下，没回。

手机又震了。赵德良发来一条消息。

“jps编辑回了一封确认函，说修回稿已进入第二轮审核。”

陆远洲回了两个字。

“收到。”

他关掉灯，走出工作间。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冷白色的光，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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