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守在门口,看见陆远洲,把本子递上来。
“第一周期第四天,体温三十七度一,稳定了三天没烧过。食欲还行,昨天吃了半碗粥。长春花碱耐受性不错,就是第一天吐了一次,后面没再吐过。”
陆远洲翻了翻化验单。白细胞从一万八降到了一万二,嗜酸性粒细胞百分比也从百分之十二掉到百分之八。
数字在往好的方向走。
“braf呢?”
“外送的,还没回,估计还得三四天。”
“催一下。”陆远洲把本子还给他,又看了一眼孩子,转身往下一间病房走。
小杰的床头柜上又多了个足球,橙色的,跟上次那个不一样。这小子正拿着手机看进球集锦,看到精彩处嘴里还“噢”了一声。
“化疗结束了?”
小杰赶紧把手机放下,坐直了。“昨天最后一天。”
“下周pet-ct,查完如果残壁没有代谢活性,这球你就可以出去踢了。”
小杰的眼睛一下亮了。旁边他妈红了眼眶,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陆远洲没多停,出了病房往回走。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翻了一下孙姓spn患者的术前检查单。各项指标齐全,凝血、心肺功能全部达标。
他在排班表上写下:后天,上午八点,一号手术间。孙姓患者,改良beger术。一助沈一鸣,二助张明辉。
写完放下笔,回到工作间。
桌上堆了一小摞文件。陆远洲坐下来一份一份过。
质控中心副主任聘书回执,签字,放一边。
欧洲协会全球外科技术公平委员会确认函,签字,放一边。
林小禾起草的评述文章第一部分打印稿,红笔批了三处数据引用格式不对,打了个问号在页边,搁回原处。
处理到最后,邮箱里弹出赵德良的邮件。
标题写着:“双胞胎满月报告”。
正文很简短,附了两张照片和一份超声报告。
第一张照片:两个小床并排摆着,姐姐裹着粉色包被,嘴角翘着,像是做了个好梦。妹妹裹着淡黄色包被,闭着眼睛睡得踏实,脸蛋比手术时圆了一大圈。
第二张是两个小床之间塞着的一只毛绒兔子,大概是护士放的。
陆远洲看了几秒,把照片关了,点开超声报告。
数据扫了一遍,眉头微微松了。
然后他看到了照片下面赵德良附的那句话。
“妹妹最新超声副分支直径从2。1毫米长到了2。6毫米。”
陆远洲盯着这行字,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零点五毫米。
一个月长了零点五毫米。
那根他在手术台上拿命保下来的血管,正跟着孩子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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