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大会主题叫‘精准外科：技术整合与全球公平’。”沈一鸣念完抬头，“您这排面比东洋那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东洋那次是打出来的。”陆远洲说，“这次是人家请的。不一样。”

登机后陆远洲闭上眼睛补觉。十二个小时的航程，经停一次。沈一鸣在旁边翻议程册翻了一个半小时，终于也睡过去了，脑袋歪到了陆远洲肩膀上。

陆远洲没推他，调了个姿势继续睡。

落地日内瓦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酒店前台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穆勒教授助理留的欢迎信和两张vip通行证。欢迎信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最后一行写着：“期待明天下午的精彩报告。——h。m。”

沈一鸣把通行证挂脖子上，觉得自己像电影里拿到后台通行证的粉丝。

“别臭美了，去注册处领材料。”

沈一鸣应了一声，拎上文件袋出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陆远洲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酒店wi-fi，先查了眼邮箱，没有紧急的。

手机震了一下。

周宇发来消息。时间是省城时间晚上八点零三分，很准时。

“陆主任，三岁男童骨穿已完成取样，送检血液科。外周血涂片出了初步结果，发现少量异常细胞，形态不典型。血液科李主任说需要进一步做免疫组化鉴定，最快明天下午出。肝穿活检标本也已送病理科。pet-ct约在后天上午。患儿目前体温38。2，精神状态一般。”

消息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外周血涂片的高倍镜视野。

陆远洲点开图片，两指放大。

紫蓝色的背景上，那几个异常细胞比周围的淋巴细胞大了一号。胞浆浅淡，核型不规则。

他把图片继续放大，盯着细胞核的形态看了五秒。

核上有一道纵行的沟。

核仁偏在一侧，形状圆滚滚的，像咖啡豆。

核沟。咖啡豆样核仁。

陆远洲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这是朗格汉斯细胞的特征性形态。

他把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给周宇回了一条消息：

“收到。涂片上的细胞形态高度提示lch方向，等免疫组化确认cd1a和s-100。肝穿病理催一下，越快越好。”

发完消息，陆远洲把手机扣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日内瓦湖面上。

三岁。

朗格汉斯细胞组织细胞增生症，肝脏受累。

这病分单系统和多系统，要是多系统受累合并肝脏浸润，治疗棘手程度翻几倍。骨穿和pet-ct的结果会告诉他答案。

门开了，沈一鸣抱着一摞材料走进来。

“注册完了。议程册、嘉宾名单、会场平面图都拿到了。”他把东西往桌上一堆，瞥见陆远洲的表情，动作慢了下来。“怎么了？”

“没事。”陆远洲关掉手机屏幕，“你去把明天会场的投影设备型号确认一下，ppt的字体和配色在不同投影仪上显示效果不一样。”

“好。”沈一鸣抱着笔记本电脑又出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远洲打开ppt终稿，从第一页开始过。连体双胞胎的术中照片嵌在第四页，九根门静脉分支的三维重建图色彩鲜明。迈森医疗与开源路线的覆盖人群对比柱状图放在倒数第三页，数据差距一目了然。

六十页。六十分钟。明天下午两点。

他把ppt关掉，又打开了手机相册里那张血涂片的照片。

核沟和咖啡豆样核仁，在屏幕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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