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声刀。”

功率调到二档。陆远洲沿着粘连组织的边缘一点点切入，组织里渗出的液体不是正常的淡黄色，微微发浑。感染的证据。

五分钟后，粘连被完整分开。

鱼骨的穿入点暴露了胃壁上一个三毫米左右的小洞，边缘已经被纤维组织严严实实地封住，看上去像一个长好的旧疤。

“这愈合能力倒挺强。”张明辉嘀咕了一句。

陆远洲没搭话。他把镜头调向肝脏表面，s3段浅层可以看到一小片发暗的区域，那就是脓肿的位置。

分离钳伸进去，沿着鱼骨穿入的方向探入肝实质浅层。钳头在组织里走了不到一厘米，碰到了硬物。

陆远洲调整钳头角度，夹住鱼骨的尾端。手腕保持绝对稳定，沿着穿入角度的反方向缓慢匀速回撤。

不能急，不能歪。鱼骨在肝实质里待了十天，周围已经形成了一圈炎性肉芽组织，硬拽会撕裂小血管。

一厘米。

一点五厘米。

鱼骨的弧形轮廓在镜头下逐渐露出来，淡黄色的骨质表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肉芽组织碎屑。

两厘米。

“出来了。”沈一鸣的声音比陆远洲还激动。

一根完整的三厘米长弧形鱼骨被钳出了肝脏。骨质没有断裂，尖端锋利得像根针。

陆远洲把鱼骨放进标本袋，接着用冲洗器对准脓腔灌了三遍生理盐水。大约五毫升浑浊的脓液被吸出来，装进无菌管送细菌培养。

脓腔冲洗干净后，留了一根细引流管。胃壁那个穿孔已经自己长好了，不需要缝。

关孔。

手术耗时四十八分钟，出血不足十毫升。

张明辉把取出的鱼骨放在量尺旁边，拍了张照片。三厘米整，跟ct上量的分毫不差。

“这照片存档吧，”张明辉举着手机，“以后可以当科普素材用‘论吞饭团的代价’。”

护士站前，陆远洲简短交代了术后方案。头孢联合甲硝唑继续用，等培养结果出来再调。

沈一鸣跟在后面，忍了半天终于说：“这根鱼骨要是再往右偏一厘米，就扎到肝动脉s3分支上了。”

陆远洲没接话，转身往工作间走。

回到七楼，他打开邮箱处理了两封信。赵德良报告双胞胎术后第五天，两个婴儿均已开始经口喂养，姐姐每次五十毫升，妹妹四十毫升，副分支血流信号持续正常。朴正浩回信说弹性形变模块的概念验证正在跑，初步结果预计三天后出。

陆远洲刚关掉邮箱，周宇敲门进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mrcp片子，表情有点复杂。

“陆主任，明天老太太的手术，术前核对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问题。”

他把片子贴到灯箱上，手指点了一个位置。

“胆囊管的汇入位置不对不在胆总管中上段，在胰腺上缘水平才汇入。低位汇合。”

陆远洲走过去看了一眼。

片子上，胆囊管的走行确实异常，沿着胆总管外侧一路往下跑，到了远端才拐进去。

低位汇合变异，发生率不到百分之五。

他转头看着周宇。

“你准备怎么办？”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