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针封闭，断端密合，无渗漏。

换到妹妹侧。同样四针。

最后一针打结收紧的时候，陆远洲看了一眼秒表。

三分四十秒。

距离四分钟窗口还有二十秒。

他把针持放下。

吴主任从隔帘后面探出半个头来：“两边心率都很稳，姐姐146，妹妹140。”

赵德良的拳头松开了。他的掌心全是汗。

旁边两个邻省的助手对视了一眼。年轻那个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但陆远洲听到了。

“这比论文里写的还夸张。”

陆远洲没搭理这句话。他把超声刀重新拿在手里。

“第八步。处理门静脉分支。”

赵德良愣了一拍。他以为完成了最凶险的第七步之后，至少该停几秒钟缓一缓。但陆远洲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好像刚才那三分四十秒是在食堂打了碗饭。

超声刀贴着分割线继续推进。肝实质在刀头下逐层分开，深部的血管网络开始密集起来。

第一根门静脉分支出现了。直径二点八毫米，归姐姐侧。游离，夹闭，离断。

第二根。二点三毫米，归妹妹侧。处理方式相同。

节奏很快。陆远洲和沈一鸣之间几乎不需要语沟通。陆远洲的超声刀推到哪里，沈一鸣的吸引器就跟到哪里。一个切，一个清，像两个咬合精密的齿轮。

第三根。第四根。

前四根分支都在肝脏浅层到中层，直径在一点五到三毫米之间，周围空间相对充裕。三十五分钟处理完毕，没有出任何意外。

超声刀继续向深部推进。

然后陆远洲停了。

刀头前方两厘米的范围内，三根分支紧紧挨在一起。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像三根缠在一起的电线，最近的两根间距只有一点三毫米。

赵德良凑过来看了一眼。

没说话。但他往后退了半步。

邻省的助手低声问了一句：“要不要换个角度进？”

陆远洲没回答。

“术中超声。”

沈一鸣把探头递过来。陆远洲贴上去，在三根分支之间反复扫了四遍，确认每一根的走行方向和归属。

第七根在最外侧，归姐姐。先拿它开刀。

他从侧面斜向进入，分离钳贴着第七根分支的外壁，将它从周围的肝实质中游离出来。夹闭。离断。

第七根一撤掉，原本被挤压的空间立刻松了。第五根和第六根之间的间距从一点三毫米扩大到了三毫米左右。

够了。

第五根，归妹妹。游离、夹闭、离断。

第六根，归姐姐。同样处理。

全程无渗血。二十八分钟。

赵德良松了口气。他旁边的助手想说点什么，看了看陆远洲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第八根分支在左侧深部，直径一点八毫米，常规处理。离断之后陆远洲用超声确认了姐姐侧剩余血供的流量充足，没有任何灌注不足的迹象。

八根处理完了。

只剩最后一根。

第九根。那根藏在门静脉主干正后方、直径2。1毫米的副分支。

它不需要离断。它需要被完整地、毫发无伤地保留在妹妹那一侧。

陆远洲把超声刀的功率再降了一档。

推进速度放慢。每分钟不到两毫米。

沈一鸣不需要任何提醒，吸引器的负压也同步调低了一档。两个人的动作像排练过一百遍。

超声刀在肝实质中推进。距离副分支外壁还有大约四毫米。

三毫米。

刀头前方的肝实质突然渗出一片鲜红。

不是毛细血管渗血。是动脉性出血。鲜红色的血液从分割面涌出来，两秒钟就把视野淹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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