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那边确认了？”

“流量达标，方案可行。两周后去邻省主刀，你跟我。”

沈一鸣愣了三秒。

“两个都能活吗？”

“这是目标。”

沈一鸣没再问。他把草稿纸上的步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点在“保护副分支”那一行上。

“这根管子两毫米粗，壁比婴儿的皮肤还薄。术中分离肝实质的时候，周围全是两个孩子的肝组织夹着，牵拉的余地几乎是零。”

“所以要提前练。”陆远洲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器械清单的模板，“回去以后找个猪肝，模拟一下在狭小空间里游离两毫米管径血管的手感。每天练一个小时，连续两周。”

“用什么器械？”

“神经剥离子和显微镊子。跟上次女孩那台门静脉粘连剥离一个路数，但尺寸更小。”

沈一鸣把器械名字记在本子上，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这种手术，他以前只在文献里见过。

陆远洲拿起手机，给李志恒发了条消息：有个跨省手术会诊的事，需要当面汇报。

三分钟后李志恒回：我在办公室，上来。

七楼到行政楼不远。陆远洲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志恒正在签文件，桌上摞了半尺高的纸。

“什么手术？”

“邻省儿童医院转来的连体双胞胎，共享肝脏。六套对称分割方案全失败了，我设计了一个非对称方案，靠一根两毫米的副门静脉分支保住较小婴儿的残肝血供。今天多普勒数据确认流量达标，方案可行。”

李志恒放下笔，抬头看着他。

“连体双胞胎分离？”

“共享肝脏的非对称分割，加上九根门静脉分支的逐一处理。预估手术时间八到十小时。”

李志恒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台手术如果成了，不光省医，整个省的外科在全国都有得说了。”

“先别想这些。行政手续得提前走。跨省手术的医疗责任协议、执业许可备案、保险对接，这些麻烦您安排外事办处理。”

“我今天就让人对接。”李志恒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远洲，器械和人手够不够？需要院里协调的你列个单子出来。”

“沈一鸣跟我去。器械清单今晚定稿，可能有几样需要从省械供中心调货。”

“我来催。”

从李志恒办公室出来，陆远洲回到工作间，在白板上画手术方案。

分离顺序从胸壁开始，逐步向腹腔推进。共享肠管的处理相对简单，难度集中在肝脏。

分割线不走正中，而是偏向较大婴儿侧，把60%划过去。较小婴儿拿40%，包含那根副分支供应的s5和s8。

分割肝实质的时候，刀要沿着那根绿色管子的外侧走，全程距离不超过三毫米。

八到十个小时。

白板上画满了线条和标注，陆远洲站着看了五分钟，把马克笔盖好。

次日门诊。

陆远洲看完最后一个号，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响了。老马。

“陆哥，急诊来了个转院的，外院说胰腺占位。我看了片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您方便下来瞅一眼不？”

“什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不像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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