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良的多普勒数据包里一共四个文件。

频谱图、灌注伪彩图、原始数值表，还有一份他手写的备注扫描件。字迹潦草得像心电图，但关键数字标得很清楚。

陆远洲把频谱图调出来。

那根2。1毫米的副分支，血流信号呈低阻型频谱波形，峰值流速18cms，平均流速12cms，阻力指数0。62。

他拿计算器按了两遍。

管径2。1毫米，截面积约0。035平方厘米，平均流速12cms。算出来的流量大概是每分钟15毫升。

较小婴儿体重3。2公斤。按照每公斤体重每分钟需要的肝脏灌注量反推，s5全段加s8下缘六成面积的代谢需求，大约在每分钟12到14毫升。

15大于14。

卡着线，但过了。

陆远洲把数字写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

他又看了一遍灌注伪彩图。红色区域覆盖了s5的绝大部分和s8段下缘，跟赵德良邮件里写的范围吻合。没有灌注死角，没有盗血现象。

这根管子，能用。

他拿起手机拨了赵德良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的背景音安静得不正常，不像是在办公室，更像是在走廊里蹲着等电话。

“赵主任，数据看完了。”

“怎么样？”赵德良的声音绷着，跟等高考成绩的家长一个味儿。

“副分支灌注流量达标。非对称分割方案可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

“陆主任，你不知道我这两天觉都没睡好。要是这根管子流量不够，我们就真没辙了。”

“现在够了。但我有几个前提条件。”

“您说。”

“第一，两个孩子的心脏超声评估必须做完整。不是常规心超，是针对术中长时间低温和体外循环可能性的功能储备评估。她们的心脏要扛得住八到十个小时的手术。”

赵德良立刻接话：“心超已经在做了，儿童心内科主任亲自盯的。明天应该出结果。”

“第二，我的一助沈一鸣随行。肝脏分割和血管处理的部分，需要跟我配合默契的人上台。”

“没问题，我们安排好住宿和通行。”

“第三，术中器械清单由我指定。今晚发给你，你们提前两周备齐。清单上有几样东西你们可能没有，需要从省里或者厂家调。”

“收到。还有吗？”

“暂时没了。手术定什么时候？”

“两周后怎么样？给双方留够准备时间。”

“可以。你先把心超和器械确认了，我这边同步安排。”

挂了电话，陆远洲靠在椅背上，拿笔在草稿纸上把手术的大步骤列了一遍。

分离腹壁共享组织、处理共享肠管、暴露共享肝脏、定位副分支、非对称分割肝实质、血管逐一离断和重建……

步骤不少，但真正决定生死的就一个分割肝实质的时候，保住那根2。1毫米的管子。

门被推开了。

沈一鸣端着两杯水进来，看见陆远洲在写东西，把水搁桌上没出声。

“过来。”

沈一鸣走过去，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步骤列表。看到“连体双胞胎”几个字的时候，瞳孔放大了一号。

“赵主任那边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