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赵德良的声音干涩,“我们看了三个月的片子,没有人把模型翻到这个角度。”
陆远洲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如果这根副分支功能正常,分割方案可以重新设计。”他在模型上画了一条虚线,“沿着这条线做非对称分割。主干的百分之六十划给较大婴儿,保留这根副分支给较小婴儿供应s5和s8。”
他调出体积计算软件,输入新的分割参数。
几秒钟后,数字出来了。
较大婴儿残肝体积:标准体积的百分之五十二。
较小婴儿残肝体积:标准体积的百分之三十八。
都过了百分之三十的线。
赵德良盯着这两个数字,半天没说话。
“赵主任?”陆远洲叫了一声。
“在、在。”赵德良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发颤,“陆主任,这个方案……理论上成立。但二点一毫米的副分支,术中保留的难度”
“所以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陆远洲打断他,“这根副分支到底有没有足够的供血能力。光看形态不够,我需要mri血管造影的原始数据,看血流动力学。你们做了门静脉期的流量评估没有?”
赵德良摇头。“mri做了,但没有专门评估单支分支的流量。”
“那得补。”陆远洲说,“做一个四维流量mri,专门看这根副分支的灌注范围和流速。数据出来之后传给我,我这边做定量分析。如果流量够,方案就能定。如果不够,再想别的办法。”
赵德良使劲点头。“我今天就安排。”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那句话。
“陆主任,这台手术……您能来主刀吗?”
陆远洲没有立刻回答。
“先把数据做了。”他说,“确认那根管子是活的再说别的。”
视频挂断后,沈一鸣靠在门框上,神色兴奋又有些不安。
“老板,连体双胞胎分离……这个级别的手术全国一年也没几台吧?”
“所以先看数据,别急。”
“我没急。”
“你眼睛都亮了。”
沈一鸣下意识摸了摸脸,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下午一点半,门诊。
陆远洲看到第十二个号的时候,护士敲门递进来一张绿通转诊单。
他扫了一眼。
五十七岁,男性,外院诊断胰头占位。ct显示胰头低密度肿块,三点五厘米,边界不清。ca19-9升至四百二十。外院已经签好了whipple手术知情同意书,定于下周三开台。
患者自己不放心,通过绿通系统申请了转诊会诊。
陆远洲把ct片调出来,从动脉期一张一张往下翻。
翻到第十七张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肿块的强化模式不太对。
胰腺导管腺癌在动脉期应该是低强化的,比周围正常胰腺组织暗。这个肿块的大部分区域确实是低强化,但在肿块的左上角,有一小片区域的密度明显高于其余部分。
高了不到十个亨氏单位。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陆远洲把这张片子放大到两百倍,盯着那片高密度区域看了五秒。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绿通转诊单上的联系方式。
“喂,是王建军先生的家属吗?下周三那台手术,先别做。让他明天来我门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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