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在本子上刷刷记着。

“michael

chen那边呢？”

“我给他发邮件，让他补一段梅奥数据的采集背景说明，三百词左右。署名列共同作者。”

“分工就是我写初稿，您逐段改，赵国安校儿科，michael补背景？”

“对。一周定稿。”

林小禾合上本子，表情认真。“行，今晚开写。”

陆远洲给michael

chen发了封邮件，通报验证结果并附上具体分工。措辞简洁，数字自会说话，无需修饰。

发完邮件，他把中期报告的最终版提出来看了最后一眼。数据扎实，格式规范，经费条目全部归口正确，基层数据跟系统后台逐一吻合。

“报告下午三点前送科研处。”他对林小禾说。

“已经跟科研处的小赵约好了，三点她在办公室等我。”

陆远洲点头。中期检查这关算是过了，材料经得起查。

处理完手头的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七楼的窗户能看到医院东侧的停车场和更远处的城市轮廓。下午的阳光照在楼下的绿化带上，几个住院病人在家属陪着散步。

后天就是周一。

老周的手术。

右半肝切除联合门静脉癌栓取出。四毫米操作空间，五分钟时间窗口。

梅奥数据、通讯论文、中期报告——这些事情重要，但都可以慢慢来。

老周等不了。

陆远洲从窗边转回来，打开电脑上的ct三维重建软件。老周最新一次的增强ct已经导入了模型，门静脉的走行、分叉角度、癌栓的位置和长度在屏幕上一目了然。

他把图像旋转到术者视角，开始从第一刀怎么切、阻断钳放在哪里、右支打开的方向、缝合残端的针距，一步一步在脑子里过。

林小禾抱着报告出去的时候，陆远洲还坐在电脑前，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段七点八毫米的癌栓。

她没有出声打扰，轻轻带上了门。

周日晚上八点，陆远洲做了最后一次术前查房。

老周坐在床上，没看电视，手里攥着女儿给他带的保温杯。看见陆远洲进来，他坐直了。

“明天早上七点半。”陆远洲说，“今晚十点以后不要喝水。”

老周点头。

陆远洲翻了翻今天的化验单。肝功能稳定，凝血正常，血常规没有异常。

“紧张吗？”他问。

老周咧嘴笑了笑。“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我信你。”

陆远洲把化验单放回去。

“早点休息。”

走出病房，沈一鸣在走廊里等着。

“器械、备血、麻醉全部确认完毕。周主任明早七点到。宋玲也确认了。”

陆远洲往电梯方向走。

“你也早点睡。明天手别抖。”

沈一鸣在后面嘟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抖过……”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陆远洲看了眼手机。林小禾发来一条消息。

“初稿写了八百词，明天写完。老板早点休息。”

他没回，锁了屏。

明天的事，比一篇论文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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