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辉愣了一下，没再接话。

手术室外，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

儿子是个黑瘦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儿媳坐在椅子上，手指绞着手提袋的带子。

陆远洲推门出来，还没开口，儿子就迎上来了，脸上全是紧张。

“手术很顺利。肿瘤完整切下来了，边界干净，没有扩散。”

儿子的嘴唇抖了两下，眼眶一下子红了，但没掉眼泪。他搓着手，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多亏那个电脑提醒了。”

陆远洲看着他。

“我妈在县里体检，大夫说系统提示有问题，让转院。”儿子抹了把脸，“范主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不能拖，拖不得。我妈还嫌麻烦不想来，是范主任催的。”

儿媳在旁边也红了眼眶，抓着陆远洲的胳膊说谢谢，力气大得陆远洲袖子差点被扯下来。

“别谢我，谢范主任。”陆远洲把胳膊轻轻抽回来，“术后注意事项护士会交代，有问题随时问。”

他转身往病房方向走。

沈一鸣跟在后面，小声说：“老板，这算绿通更新之后的第一个完整闭环吧？从预警到手术。”

“算。”

“那得记下来。”

“你来写。”

沈一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写？”

“从ai红色预警触发、科室负责人二次确认签字、绿通启动转诊、术前评估流程到根治手术完成，每个环节的时间节点和关键动作，全部写清楚。格式参照病例报告，三天交。”

沈一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老老实实掏出手机建了个备忘录。

术后第二天早上查房，老太太已经能扶着床栏杆慢慢走几步了。引流液清亮，量不多。肝功能转氨酶轻度升高，在预期范围内。

陆远洲翻完记录，嘱咐林薇今天开始恢复流质饮食。

老太太躺在床上精神头不错，正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天。

“我跟你说，就是那个电脑，比我聪明。我体检的时候自己看片子啥也看不出来，人家电脑‘嘀’一声就知道了。”

隔壁床的大姐听得一愣一愣的。“啥电脑这么厉害？”

“就是省城大医院搞的那个系统，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能看出问题来。”

陆远洲站在门口听了两句，没进去打扰，转身走了。

回到工作间，桌上摆着林小禾整理好的中期报告终稿，旁边贴了张便签：“格式和编号全部校完，没问题了。”

陆远洲从头翻到尾，又核了一遍经费明细和基层数据。三家之前出错的单位填报数字都改对了，跟系统后台完全吻合。

他在封面签了名，让林小禾下午送科研处盖章报出。

刚合上报告，林小禾从走廊那头小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

“老板，梅奥二十一例小细胞未分化型的模型测试，初步结果出来了。”

她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陆远洲低头看过去，目光落在最底下那行数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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