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清晨六点五十，陆远洲已经在手术室更衣间换好了刷手衣。

沈一鸣跟进来，手里夹着一沓术前资料，边走边翻。

“老板，七十二岁老太太的最后确认。”

他把资料摊开，逐项念：“肝左外叶s2s3交界区，三厘米肝细胞癌，包膜完整，afp正常。child-pugh

a级，icg-r15百分之八点七，心肺评估全部合格。”

陆远洲接过来自己翻了一遍。ct片上肿瘤边界清晰，跟左肝静脉之间隔着大约一点五厘米的距离，足够留安全切缘。

“这位老太太怎么发现的来着？”沈一鸣系鞋套的时候随口问了句。

“绿通系统红色预警。”

沈一鸣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陆远洲把资料合上。“范德明盯办的第一例。系统弹窗之后，他亲自跑到超声室看了片子，当天就启动了转诊流程。从预警到入院，一共四天。”

沈一鸣想起了那个被耽误四十天的老周，没再说话。

同一套系统，更新了一个二次确认机制，结果截然不同。

八点十五分，手术准时开台。

陆远洲站在患者左侧，选的全腹腔镜入路。沈一鸣扶镜，张明辉一助。四个穿刺孔建好气腹，镜头推进去，腹腔干干净净无腹水，无腹膜种植，肝脏表面光滑，没有硬化的迹象。

“漂亮的肝。”张明辉说了句。

七十二岁的人能有这个肝脏状态，确实不错。

陆远洲没接话，操纵超声刀沿镰状韧带左侧切入肝实质。超声刀的嗡嗡声在手术室里低低回响，肝组织在热凝下一层层分开。

张明辉用吸引器跟在后面，视野保持得很干净。

离断到深处，一根直径约三毫米的肝静脉属支横在前面。

“闭合器。”

宋玲递上腔镜切割闭合器，陆远洲调整好角度，咔嚓一声离断。没有出血。

继续推进，第二根属支出现在稍偏内侧的位置，同样的操作，同样干净利落。

最后处理左外叶的肝蒂。结扎夹上去，一近一远两枚，中间切断。

沈一鸣把标本袋从辅助孔送进去，陆远洲将切下来的肝脏组织塞进袋口。张明辉在脐部切口稍微扩了几毫米，标本袋拎出来。

陆远洲用手捏了捏标本。肿瘤表面光滑，包膜完整，没有破损。

“时间。”

“一小时十五分。”宋玲报。

“出血？”

“不到四十毫升。”

沈一鸣松了口气。这台手术从头到尾没出任何意外，堪称教科书式的典范。

陆远洲检查了一遍创面，确认没有活动性渗血和胆漏，放了一根引流管，开始关腹。

缝合穿刺孔的时候，张明辉忽然说：“这老太太运气真好，三厘米，包膜完整，一刀切干净。”

“不是运气。”陆远洲头也没抬，“是系统弹了窗，有人没关掉。”

张明辉愣了一下，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