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问统计的小王。”

三分钟后范德明回了电话。

“查到了。小王把电话咨询但最终没走转诊流程的也算进去了，说是‘有转诊意向就该统计’。”

“意向不算转诊。让他按系统日志的实际转诊数重新填。”

“明白，今晚就改。”

第二个电话打给南州附属的郑国强。

“郑主任，你们上季度和上上季度的转诊数一模一样，都是二十三例，确认没填错？”

郑国强那边明显愣了。他翻了会儿东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陆主任，我看看……哎，这个，上季度的报表是新来的小李做的，他可能直接把上一期的数据复制过来了。”

”……“

陆远洲没说话，沉默比骂人管用。

“我马上让他重新导。”郑国强赶紧说。

第三个电话打给榆阳市中心。那边负责统计的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陆、陆主任，我们填了十一例，少了四例是因为……我不太会用系统的导出功能，就手动数的，可能数漏了。“

”系统后台右上角，点‘报表导出’，选季度区间，格式选csv（逗号分隔值文件），直接发我邮箱。“

小姑娘一边听一边操作，两分钟后邮件发过来了。十五例，和后台一致。

陆远洲挂了电话，转头看林小禾。

”写一份标准化的数据导出操作指南，带截图，步骤不超过五步。今晚发绿通群，抄送全部十七家。“

“现在？”

“现在。”

林小禾揉了揉眼睛，重新坐到电脑前。沈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睡着了，脑袋一歪一歪的。

陆远洲没叫醒他。

凌晨十二点半，操作指南写完，群发。

凌晨一点十分，靖远县的更正数据到了。

一点二十五分，南州附属的到了。郑国强还附了句“已批评小李，保证不再犯”。

一点四十分，榆阳的csv文件确认无误。

陆远洲把三份更正数据录入报告，和林小禾一起过了最后一遍经费明细。三十二笔支出全部归入四大科目，总数核对无误。

“行了。”他把文件存盘，“明天你通读一遍查格式，标点和表格编号重点看。”

林小禾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老板，梅奥那八百四十七例数据传输到百分之九十二了，按现在的速度，明天下午应该能全部到位。”

“嗯。到了先别跑模型，等我看完校验报告再说。”

陆远洲站起来，拍了拍沈一鸣的肩膀。

沈一鸣猛地睁开眼，嘴角挂着口水。

“几点了？”

“快两点了，走吧。”

“报告写完了？”

“差不多。”

两人走出七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护士站的夜灯泛着暖黄色的光。

沈一鸣打了个哈欠。

“老板，您从飞机上下来到现在一刻没停，不累吗？”

陆远洲按了电梯按钮，没回答。

沈一鸣也没指望他回答。跟这位老板出差三天，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陆远洲不回答的问题，答案通常是“废话”。

电梯门开了。

陆远洲走进去之前回头说了句：“明早七点半查房，别迟到。”

沈一鸣的哈欠卡在嗓子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