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最后一天的午餐时间，陆远洲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沈一鸣跟在后面，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他这两天迅速掌握了日式自助餐的精髓什么都拿一点，然后全部吃光。

“老板，下午那个ai专题讨论，您准备讲什么？”

“看他们问什么。”

沈一鸣咬了一口炸猪排，含糊不清地说：“我发现一个规律，这边的医生提问特别客气，绕三圈才说到重点。”

“你要是能学到这份耐心，回去查房效率能高一倍。”

沈一鸣被噎了一下，便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田中正一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六十来岁，花白头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胸前的胸牌上印着“渡边诚，东洋肝胆胰学会秘书长”。

“陆医生，打扰您用餐了。”田中微微欠身，“渡边秘书长想见见您。”

渡边诚笑着伸出手，握手的力道不大，但很稳。

“陆医生，久闻大名。昨天的报告我全程听了，非常精彩。”

陆远洲放下筷子，站起来跟他握手。

“渡边教授客气了。”

三人在角落坐下来，沈一鸣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但耳朵竖得笔直。

田中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信封，深蓝色封面，右上角是学会的金色徽章。他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先放在桌上，手指压着边缘。

“今天上午，理事会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田中的语气比昨天给聘书时更正式。

“学会决定授予您‘国际特别会员’资格，同时邀请您担任学会官方期刊《hpb

surgery》的国际编委。”

他把信封推到陆远洲面前。

渡边接过话头，用略带口音的英文解释：“这个资格从1987年设立至今，一共授予过十九位非东洋籍学者。最年轻的一位是慕尼黑大学的施密特教授，获授时四十二岁。”

他看着陆远洲，停顿了一下。

“您是第二十位。也是唯位三十岁以下的。”

沈一鸣手里的炸猪排掉回了盘子里。他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田中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对渡边用日语说了一句。渡边笑着翻译过来：“田中教授说，昨天上午的报告让学术委员会全票通过了这个决议。特别是那个失败案例ai预警被忽略、患者延误四十天的展示。委员们认为，敢在国际会议上公开讲自己系统的漏洞，这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的。”

陆远洲拆开信封，里面是两份文件。一份是“国际特别会员”证书，一份是编委聘书。两份都盖着学会钢印，理事长和两位副会长签名齐全。

他看完，把文件收好。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田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陆医生还会日语？”

“就会这一句。”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随之轻松下来，渡边又聊了几句编委的具体职责每季度审稿两到三篇，年底参加一次线上编委会。陆远洲一一记下，没有多余的客套。

送走田中和渡边，沈一鸣才回过神来。

“老板，三十岁以下唯一个？”

“二十八。”

“那比最年轻纪录还小了十四岁？”

陆远洲没理他，继续吃饭。

沈一鸣盯着那个深蓝色信封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跟您出差三天，您拿了两个头衔。我就拿了一兜名片和两斤话梅糖。”

“话梅糖是你自己买的。”

“所以更亏。”

当晚回到酒店，陆远洲给李志恒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