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远洲到工作间的时候林小禾已经在了。

她坐在电脑前，手边搁着一杯冒热气的豆浆，屏幕上开着邮箱。

“老板，那封邮件我看了。”

陆远洲放下白大褂，从抽屉里把昨晚折好的打印件拿出来，重新展开。

michaelchen的邮件写得很长，措辞客气但掩不住兴奋。大意是他回到梅奥后，把陆远洲团队的儿科影像组学模型汇报给了哈里森。

哈里森的批复很干脆开放梅奥小儿肝胆数据库中八百四十七例影像数据，用于外部验证合作。

附件有两份。一份是数据使用协议草案，另一份是样本清单。

“你看到清单最后一栏了吗？”陆远洲问。

林小禾猛点头，豆浆差点洒出来。

“二十一例小细胞未分化型肝母细胞瘤。全部带完整病理标注。全部有至少三年随访数据。”

她的声音越说越快。

“加上我们现有的四十二例，总共六十三例。jps那个第三审稿人要求的五十例”

“远超了。”陆远洲接过话。

林小禾的表情像中了彩票。她放下豆浆杯子，双手在键盘上悬着不知道该先干什么。

“老板，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馅饼不是白掉的。”陆远洲坐到椅子上，“michael回去后肯定花了不少精力说服数据委员会。”

林小禾定了定神。

“那我现在就”

“等等。”陆远洲抬手，“先做两件事。”

林小禾立刻拿起笔。

“第一，确认梅奥数据的影像格式和标注标准跟我们国内的数据能不能兼容。他们用的是哪套分类系统，标注工具是什么版本，这些必须对齐。格式不统一，跑出来的结果没意义。”

“明白。”

“第二，联系赵国安，讨论一下这批数据的使用策略。jps的论文已经接收了，这八百多例数据不可能塞回去。但可以在见刊后单独发一篇补充验证的短篇通讯。”

林小禾把两条记完，放下笔。

“老板，我有个问题。”

“说。”

“梅奥的数据如果真能跑通，这篇补充通讯发在哪？”

“jps的letter

to

editor。”陆远洲说，“同一个期刊，前后呼应，影响力最大。”

林小禾了然地点头。

陆远洲转过身，打开邮箱，开始回复michaelchen。

英文邮件他打得很快，十分钟就写完了。核心就三个条件。

第一，梅奥团队在后续补充论文中列为合作单位。

第二，数据仅用于学术验证，不做任何商业用途。

第三，michaelchen本人作为共同作者参与。

这三条既不过分也不卑微。学术合作就该有来有往，谁贡献了什么写清楚，省得日后扯皮。

邮件发出去，陆远洲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十分。

“我去查房，你盯着邮箱。”

“收到。”

查房花了一个半小时。十七床小杰化疗第二周期的血象还在正常范围内，白细胞没掉太狠。老周tace术后恢复平稳，今天体温已经退到正常。十一岁的胆总管囊肿女孩术前检查做完了，排在下周手术。

回到工作间的时候，林小禾朝他举了举手机。

“michael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