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病理结果。”

上午十点。

超声引导下，沈一鸣在男孩右上腹穿刺。

十八号穿刺针刺入肿瘤实性部分，退针的时候带出三条灰白色组织。

宋玲把标本装进福尔马林瓶子里，送病理科加急。

陆远洲同时安排了全身评估。

胸部ct——未见肺转移。

骨扫描——阴性。

pet-ct——肿瘤suv值18。6，代谢活跃，但全身其他部位未见明显高代谢灶。

没有远处转移。

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下午三点。

陆远洲在工作间给男孩妈妈谈话。

“如果病理确诊是未分化胚胎性肉瘤，肿瘤虽然大，但完整切除后配合化疗，五年生存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女人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真的吗？我以为……我以为他活不过这个月了。”

“等病理结果。”陆远洲把纸巾盒推过去，“先别急。”

女人抽着纸巾，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医生，手术要多少钱？”

“医生，手术要多少钱？”

“十到十五万。”

女人的脸又白了。

她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沓皱巴巴的钱，数了数。

“我这儿有两万三。”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医生，我可以分期付吗？我在县城摆早餐摊，每天能赚一百多块钱。”

陆远洲看了她一眼。

“先治病。钱的事回头说。”

女人又要跪下去，被林薇扶住了。

两天后。

病理报告送到陆远洲桌上。

“未分化胚胎性肉瘤，免疫组化波形蛋白阳性、结蛋白局灶阳性、甲胎蛋白阴性。”

沈一鸣看完报告，只觉得背脊发凉。

“老板，您又猜对了。”

“不是猜。”陆远洲把报告收起来，“甲胎蛋白阴性的儿童巨大肝肿瘤，首先要想到肝脏未分化胚胎性肉瘤，这是鉴别诊断的基本逻辑。”

他叫来周宇。

在白板上画了个肝脏轮廓。

“肝脏未分化胚胎性肉瘤的影像特征。第一，巨大囊实性混合肿块。第二，内部出血坏死形成液-液平面。第三，afp阴性。第四，好发于六到十岁儿童，但也可以延伸到十几岁。”

周宇一边听一边记。

“这些特征加在一起，跟肝细胞癌的鉴别其实不难。”陆远洲放下笔，“但前提是脑子里得有这个病。”

沈一鸣点头。

如果脑子里没这个诊断，再明显的特征也看不出来。

“手术方案定了吗？”周宇问。

“右半肝切除。”陆远洲调出ct三维重建，“肿瘤虽大但未侵犯血管，左半肝代偿良好。ct测算残余肝体积占标准肝体积百分之五十五，切除是安全的。”

“什么时候做？”

“一周后。”陆远洲关了电脑，“术前先给一个周期新辅助化疗，用ivado方案。目的是缩小肿瘤，同时评估化疗敏感性。”

范德明临走前专门来找陆远洲。

“陆主任，这种病我们县里以后能不能早点发现？”

陆远洲想了想。

“记住三个关键词。儿童，巨大囊实性肝肿块，afp阴性。”他顿了顿，“碰到这个组合，别诊断肝细胞癌，先考虑肝脏未分化胚胎性肉瘤。”

范德明掏出手机，把这三个关键词敲进备忘录里。

化疗第五天。

晚上九点。

陆远洲刚看完惠普尔手术患者的复查报告，林薇的电话打进来了。

“陆主任，十七床那个男孩突然腹痛，疼得厉害，您快来看看！”

陆远洲扔下手里的笔，冲出工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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