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慌乱。
十四岁男孩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妈妈坐在床边,手足无措。
陆远洲掀开被子。
男孩的肚子比化疗前还要鼓,紧绷得快要炸开。
轻轻叩诊,能听到移动性浊音。
腹腔里有积液。
“查血常规,现在。”陆远洲抬头看林薇,“推床旁超声过来。”
林薇转身就跑。
五分钟后血常规结果出来了。
血红蛋白六十八。
入院时是九十五。
掉了快三十克。
沈一鸣看到数字的时候脸都绿了。
“出血了?”
陆远洲没回答。
床旁超声推进来,他接过探头在男孩腹部扫了一圈。
屏幕上一片漆黑的无回声区。
腹腔里全是液体。
游离液体量目测超过八百毫升。
“化疗导致肿瘤坏死区崩解,瘤内大出血破入腹腔。”陆远洲把探头放下,“通知手术室,紧急开台。”
沈一鸣愣了一下。
“现在?不是说一周后手术吗?”
“等不了了。”陆远洲转身往外走,“再等他就出血性休克了。”
林薇拦住男孩妈妈。
“家属跟我来签字。”
女人被拉走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晚上十点零八分。
一号手术间。
陆远洲站在手术台旁,沈一鸣一助,张明辉二助。
麻醉科周主任亲自上台。
“血压九十八收六十一,心率一百三十二。”周主任看着监护仪,“出血量不小。”
“血库备了多少?”
“八个单位红细胞悬液,已经在路上了。”
陆远洲点头。
右肋缘下斜切口,逐层进腹。
切开腹膜的瞬间,暗红色的血性液体涌出来。
吸引器呲呲响。
一口气吸出来八百多毫升。
肿瘤表面能清楚看到一个直径三厘米的破裂口,暗红色血液还在慢慢往外渗。
“纱布。”
宋玲递过来四块大纱布垫。
陆远洲把纱布填进破裂口,压迫止血。
血流慢下来了。
他开始游离肝脏。
他开始游离肝脏。
化疗后的肿瘤和正常肝实质之间出现了一层水肿带,反而让分离变得容易了。
超声刀沿着水肿带往前推进。
一点一点离断肝实质。
肝右静脉。
用腔镜切割闭合器离断。
门静脉右支。
钛夹夹闭后切断。
右肝动脉。
同样夹闭离断。
整个右半肝连着十八厘米的巨大肿瘤慢慢被分离下来。
张明辉双手托着标本,沉甸甸的。
“这得有一千多克吧?”
宋玲拿过来称了一下。
“一千四百克。”
陆远洲接过标本,用手术刀在肿瘤表面切了一刀。
切面涌出大量暗红色坏死组织和液化物。
“化疗有效。”他把标本放进标本盆,“坏死面积超过百分之六十。”
左半肝断面止血确切。
用明胶海绵贴敷,3-0可吸收线缝合加固。
检查胆管断端没有胆漏。
冲洗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