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远洲把玻片放回密封袋，“无形体是胞内寄生菌，感染后侵犯肝脏、骨髓、凝血系统。这不是爆发性肝衰竭，这是无形体病继发的肝损伤。”

范德明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主任，那怎么治？”

“多西环素。”陆远洲转身走到抢救床前，开始写医嘱，“首剂二百毫克静推，此后每十二小时一百毫克。同步启动血浆置换降胆红素，输新鲜冰冻血浆纠正凝血。”

沈一鸣拿着医嘱单，犹豫了一下。

“老板，用四环素类治肝衰竭，这个”

“不是治肝衰竭。是治无形体。”陆远洲看了他一眼，“无形体只对四环素类和利福平敏感。你用再多保肝药也没用，因为肝细胞在被细菌吃掉。必须先杀菌。”

沈一鸣恍然大悟。

“如果继续按肝衰竭治呢？”

“四十八小时内dic，死亡。”

范德明的脸白了。

多西环素首剂推进去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

患者躺在抢救床上，眼睛半闭着，嘴里嘟囔听不清的话。

陆远洲站在床尾看监护仪。

心率一百一十二，血压九十八收六十三，体温四十度一。

“六小时后复查体温。”

老马点头。

范德明在走廊里蹲下了，后背靠着墙，两只手捂着脸。

沈一鸣递了瓶水过去。

“范主任，你也歇会儿。”

“不行。”范德明摇头，“我得看着，看他醒过来我才能回去。”

早上九点半。

陆远洲再到急诊的时候，范德明还蹲在那儿。

不过人精神多了。

不过人精神多了。

“醒了。”他站起来，嘴角都咧到耳根了，“体温三十八度五，人能说话了，还问我这是哪儿。”

陆远洲走进抢救室。

患者眼睛睁开了，虽然巩膜还是黄的，但眼神有了焦点。

“你是谁？”

“省人民医院，肝胆外科。”陆远洲拿起床头的化验单，“感觉怎么样？”

“头还晕，不过比昨天好多了。昨天我啥也记不住。”

血浆置换刚做完第一次。

胆红素从一百八降到一百三十五。

凝血酶原时间从二十二秒缩短到十八秒。

陆远洲把化验单放下，转身对范德明说：

“回去之后，在你们科室推一条规则。”

范德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所有蜱虫叮咬后发热的患者，必须做外周血涂片。看到粒细胞里有包涵体，立刻走绿通转诊。别等成肝衰竭再转，来不及。”

范德明一个字一个字敲进手机里。

“收到。陆主任，这个病在我们那边多吗？”

“牧区不少见。但你们不做血涂片，所以全漏了。”

范德明的脸又白了一圈。

下午查房。

无形体病牧民已经转进病房了。

多西环素用到第三次，体温彻底正常。

转氨酶从两千一降到六百。

意识完全清醒，能自己坐起来吃饭。

沈一鸣拿着pcr报告进来。

“嗜吞噬细胞无形体核酸，阳性。”

确诊了。

患者看着陆远洲，眼眶有点红。

“医生，我是不是差点就没了？”

陆远洲没接这个话。

“安心治疗。多西环素还要用十天。”

出病房的时候，林薇在护士站整理病历。

她看到陆远洲，递过来一张表。

“陆主任，这是本月的出入院统计。十五张床，平均占用率百分之九十二，四级手术六台，绿通转诊接收四例。”

陆远洲接过来扫了一眼，签字。

林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隔壁普外二科的护士长问我，咱们中心还招不招护士。”

陆远洲把笔插回口袋。

“编制的事我说了不算。”

林薇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九点。

陆远洲刚看完杨子轩的复查超声瘤体坏死面积扩大到百分之六十，射血分数升到五十四。

手机响了。

急诊老马。

“陆主任，有个外院转来的腹痛患者。”老马的声音有点迟疑，“ct片子很怪，我看不懂。你有空下来看看吗？”

陆远洲看了眼时间。

“等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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