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程表一共三页a4纸。

陆远洲从第一页翻到第三页，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的名字在第三天下午。闭幕式之后。位置没变。

变的是时间。

从四十五分钟压到了三十分钟。

旁边有个小字备注：“因议程调整，部分报告时长有所缩减。”

陆远洲翻回第一页。

第一天上午，东洋本土的田中教授，五十分钟。首尔大学朴教授，四十五分钟。慕尼黑施密特教授，四十五分钟。

第二天全天，六个分会场报告，每人四十到五十分钟不等。全是欧美和东洋本土专家。没有一个被缩减。

他把议程表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林小禾进门的时候看到他这个姿势，以为他在闭目养神。“老板？”

“进来。”

她走过去扫了一眼桌上的议程表，日文和英文混排的。看到第三天下午那行被红笔划过的名字。

“还是垃圾时间？”

“还多了个惊喜，时间砍了十五分钟。”

林小禾的脸垮下来了。“这也太……”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下午五点半，李志恒推门进来。他是听沈一鸣说的，专门跑上来的。

“我看看。”

陆远洲把议程表递过去。

李志恒戴上老花镜翻了两遍，摘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被缩的只有你一个？”

“对。”

“这不合适。”李志恒把议程表拍在桌上，“我给省厅外事办打电话，让他们出面跟对方交涉。官方层面的学术交流，不能这么搞。”

陆远洲摇头。“不走行政渠道。”

“为什么？”

“通过官方施压，就算挪了时间，传出去人家怎么说？”

李志恒想了两秒，脸色沉了下来。

华国人坐不到那个位子上，只能靠官方撑场面。这话一旦传开，比排在垃圾时间还难听。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远洲转身面对电脑，打开邮箱，点了新建邮件。

收件人：东洋肝胆胰学会秘书处。

英文，四句话。

“感谢你们修改后的议程安排。然而，当前的时段与最初邀请函中‘主题演讲’的定位存在差异。我请求将报告调整至第一天或第二天主会场正式时段，时长恢复至四十五分钟。若无法满足上述条件，我将遗憾地撤回参会确认。”

落款。发送。

林小禾在旁边看完全文，手心出了汗。“老板，这等于下最后通牒了吧。”

“是。”

“万一他们不同意呢？东洋学会那帮人脾气很硬的。”

“不同意就不去。”

“可这是东亚最大的肝胆胰学术会议——”

“老林。”陆远洲转过椅子看她，“我手里有什么？”

林小禾愣了一下。

“《柳叶刀·肿瘤学》顶刊第一作者兼通讯作者。梅奥终身荣誉客座教授。欧洲肝胆胰外科协会理事。两万例多中心验证、auc值0。89的开源工具包。如果这些还换不来一个正式时段，那这个学会的水平也就那样。不去不影响任何事。”

林小禾不说话了。

李志恒在旁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行，按你的来。邮件发了就发了，等回音吧。”

等待的日子不是空着过的。

第二天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