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断!”
张明辉两手同时收紧。血流断了。
术野里安静了两秒。就那两秒钟,陆远洲已经看清了缺损的全貌。
静脉壁撕裂,长约1。8厘米,宽度接近管周三分之一。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钝性撕扯造成的。
直接缝合,缝不上。强行拉拢只会把管腔缩窄到影响回流。
“大隐静脉。”
宋玲递过来预先取好的静脉段沈一鸣在术前从患者左腿上取的,浸泡在肝素盐水里。
陆远洲接过来修剪。剪刀咔嚓两下,修成椭圆形补片,大小刚好覆盖缺损并留出缝合余量。
5-0
prolene线穿针。
第一针。进针穿过补片边缘,出针对准静脉壁切缘。
连续缝合。每一针的间距控制在1。5毫米左右。手速不算快,但每一针落下去都没有改过。
张明辉盯着秒表。
十一分钟。
“松远端。”
张明辉松开远端的手。补片下方没有渗血。
“松近端。”
血流恢复。静脉鼓起来了,补片贴合在管壁上,缝线处偶尔渗出一两滴血珠——在可接受范围内。
“通了。”张明辉说。
沈一鸣吐了口长气。
沈一鸣吐了口长气。
但手术才完成了第一步。
血管保住了,whipple还得继续做。
陆远洲换了超声刀。外院已经完成了部分游离虽然游离得歪七扭八,但好歹省了一些工程量。
离断胰颈。结扎胰管。标本连着十二指肠和胆总管一起取下来,搁在弯盘里。
“沈一鸣,钟表方向确认一下胰管开口。”
“七点钟方向,管径3毫米。”
胰肠吻合。改良blumgart法,三针固定。这一步是whipple里最考验手艺的环节,吻合不好术后必漏。
陆远洲缝得不紧不松,每一针都带着胰腺全层和空肠浆肌层。
胆肠吻合。5-0可吸收线,间断缝合。
胃肠吻合。
收尾了。两根引流管放好位置,冲洗腹腔,点纱布。
“关腹。”
宋玲看了眼墙上的钟。
“手术时间四小时十二分钟。术中出血加上外院的量,总计约一千六百毫升。输注十二个单位红细胞悬液。”
凌晨一点四十八分,患者送入icu。循环稳定,不需要升压药了。
更衣室里,张明辉瘫在长凳上,两条腿伸得笔直。
“四个小时。”他盯着天花板,“地级市医院做whipple,碰上血管侵犯还硬上……”
后半句他没说。
沈一鸣帮他接了。“等于拿患者的命赌自己的技术上限。”
陆远洲在写手术记录。钢笔刮纸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楚。
手机响了。
榆阳的郭主任。
“陆主任……手术怎么样?”
“做完了。血管修补加胰十二指肠切除,目前icu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陆主任,我们确实……不该上这台手术。”
陆远洲握着电话没接话。
“术后病理出来会通知你们。”
挂了。
沈一鸣看着老板写完手术记录、锁好柜子、换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刚站了四个多小时的台。
凌晨两点十五分,工作间的灯还亮着。
陆远洲坐下来喝了口凉透的茶。
手机又响了。林小禾。这个点还没睡。
他点开消息。
“老板,jps期刊编辑部刚发邮件论文初审通过,进入外审了。”
陆远洲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走廊里没有声音。整栋楼安静得只剩空调嗡嗡转。
他睁开眼,拿起笔,翻开明天的查房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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