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部分表一的p值保留位数不统一，第三列两位小数其他三位，统一到三位。森林图我让老刘重新出了一版，亚组对比更清晰，附件里。”

两条建议都很具体。

陆远洲把附件下载下来看了看，森林图确实比林小禾画的规范多了老刘干统计二十年不是白干的。

赵国安的修改也在傍晚到了。三处临床术语的调整，都是儿科领域的表述习惯。比如“肝切除术后残肝体积”在小儿外科里更常说“功能性残肝体积比”，因为小孩还在长，绝对值没意义。

每一处都改得准确。

三天。

论文经过四轮修改。

框架没动，但细节经过了反复推敲。

第一轮陆远洲批注，林小禾修改。第二轮赵国安调整临床部分。第三轮陈道远和统计中心补充图表。第四轮陆远洲通读全文，又改了六处措辞。

终稿二十六页，七张图表。

赵国安最后确认无误，通过jps期刊的编委通道提交。

投稿系统回执邮件弹进来的时候，林小禾盯着“under

review”那个状态看了好一会儿。

“四到六周。”她嘟囔了一声。

“急什么，又不是等开奖。”沈一鸣路过门口插了一嘴。

林小禾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每一轮投稿等审稿意见的时候都睡不好觉。”

“那你可以学老板，他投什么都跟寄快递一样淡定。”

陆远洲没理这两个人的闲聊，起身往病区走。

3号床。

八个月大的胆道闭锁女婴躺在小床里，正拿一只塑料摇铃往嘴里塞。两只眼睛黑亮黑亮的，皮肤上的黄染已经基本看不见了。

林薇递过化验单。“今早胆红素五十二。体重比入院增加六百四十克。喂养完全正常。”

五十二。

从五百零二降到五十二。

陆远洲翻了翻引流记录。引流管昨天已经拔了，穿刺口愈合良好。

“可以出院了。”

女婴的妈妈站在床尾，听到这三个字，手里的奶瓶“咣”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蹲下去就没起来，捂着脸哭了。

林薇赶紧过去扶她。

陆远洲拿起笔在出院医嘱上写：一个月后门诊复查腹部超声及肝功能。

写完放下笔，又加了一行：随访两年，每三个月复查一次。

“门诊复查的单子护士站会给你开好。”林薇帮着妈妈站起来，“有任何问题随时打绿通电话。”

妈妈点头。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走出病房，沈一鸣跟在后面汇报其他几个患者的情况。陆远洲一边走一边听，在44号房门口停下脚步。

杨子轩正坐在床上用彩笔画画。画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脑袋画得特别大，身体画得特别小，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陆叔叔。

“射血分数？”

“最新一次52%。”沈一鸣翻记录本，“比上周又涨了三个点。心率八十八，腹围持续缩小。”

陆远洲点了下头。52%，还差三个点就到55%的撤监护线。

按这个趋势，最多再一周。

他没进去打扰小孩画画，转身往工作间走。

当晚值班。

凌晨两点，护士站的呼叫铃响了。

44号房。

陆远洲从值班室出来的时候，林薇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体温计。

“杨子轩突发高热，三十九度八。十分钟前还好好的，突然就烧上来了。”

陆远洲快步走进病房。

床头灯下，杨子轩蜷缩在被子里，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陆远洲掀开被子，手掌轻按上去。

腹部膨隆。

比白天查房时明显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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