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一条任何胆囊切除术,只要术中看到壁增厚超过五毫米、局部黏膜面不规则,必须送冰冻。这是底线。”
“收到。”
下午,术前ct做完了。
陆远洲坐在阅片室调出图像,从上往下一层层翻。
肝脏实质未见明确转移灶。腹腔未见肿大淋巴结。腹膜光滑无结节。
胆囊床区域——原切除部位可见少量术后改变,但没有明确的强化灶。
pet-ct的结果隔天出来了。胆囊床区域suv值轻度增高,2。8。没有达到明确恶性的标准。
不高不低,最让人不踏实的数字。
陆远洲把两份报告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术中先取胆囊床区域和淋巴结送快速冰冻。”他对周宇说,“病理结果出来再决定切多大范围。”
周宇点头。“术前准备方案我来写?”
“你写。写完给沈一鸣看一遍。另外记住t2胆囊癌根治的关键不在切除技术有多难,在于范围够不够彻底。宁可多切一圈正常组织,也不能留一个洗不掉的尾巴。”
周末,陆远洲在工作间调出了患者外院的手术录像。
他很少调外院的录像来看。但这次不一样。
画面里,外院术者的手法中规中矩。胆囊三角解剖清楚,辨认无误后离断胆囊管和胆囊动脉,顺行法从胆囊颈向底部剥离。
剥到底部的时候,胆囊壁确实比正常的要厚。画面里术者停了一下,似乎犹豫了。但也就停了一下,接着就继续剥离了。
没有送冰冻。
更要命的在后面。
标本取出的环节。
陆远洲盯着屏幕,眼神一凝。
术者没有使用标本袋。直接用抓钳夹住胆囊,从脐部那个套管口往外拖。
胆囊壁增厚发硬,套管口就那么大。拖到一半卡住了。术者使了把力,硬拽出来。
画面里清楚地看到胆囊壁在穿刺口处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墨绿色的胆汁,混着一点血性液体,沿着通道渗进了穿刺口周围的腹壁组织。
陆远洲把画面暂停在这一帧。
沈一鸣站在他身后,心头一紧。
“标本没装袋,拖出来还撕破了?”
“你看通道周围。”陆远洲用笔尖点着屏幕,“渗液已经浸润了腹壁全层的脂肪和肌肉。”
沈一鸣不忍再看。
胆囊壁上长着癌细胞。癌细胞混在胆汁和血性液体里。液体浸润了穿刺口的腹壁组织。
肿瘤种植转移。
“下周一手术的时候,穿刺通道的腹壁全层,一并切掉。”
沈一鸣点头。“脐部那个套管口也要切?”
“所有穿刺口。一个不留。”
陆远洲关了录像,拿起手机。
打开邮箱,点了新建邮件。收件人是东洋肝胆胰学会秘书处。
英文,只写了一行。
“i
confirm
my
attendance。”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桌角那本术前准备清单,翻到周宇写的那一页,开始逐条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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