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把电脑推到陆远洲面前，手指戳着屏幕上的数字，指甲盖差点怼到液晶面板上。

“0。88。协和三千一百例，独立测试集，外部验证。”

陆远洲没急着说话。他把曲线放大，鼠标拉到参数表逐行扫过去。

总体auc

0。88。婴幼儿组零到三岁0。86，学龄前组三到六岁0。90。置信区间0。85到0。91。

没有年龄偏倚。曲线形态和内部验证的0。87几乎重合。

他又点开亚组分析。肝母细胞瘤敏感度百分之九十二，特异度百分之八十五。和之前内部验证的百分之九十三只差了一个点。

泛化性过了。

“肝母细胞瘤那组数据拆开看一下，有没有分期偏移。”

林小禾早准备好了，切了个页面。“i期到iv期分层看过了，各分期之间敏感度差异不超过三个百分点。最低的是i期，百分之八十九，最高的是iii期，百分之九十四。”

陆远洲点了下头。

“能用。”

林小禾这回没忍住，笑了起来。

“启动论文？”

“启动。”

林小禾两只手已经搭上键盘了，但又缩回来。“框架按成人模型那篇的结构走？”

“差不多。但方法学部分要单独写一节，重点讲采样权重调整的原理。审稿人如果问为什么换了三个特征维度，得让他一看就明白。”

“收到。”

陆远洲刚端起水杯，手机响了。

赵国安。

“陆主任，0。88？”

“外部验证，协和三千一百例。”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四秒。陆远洲能听到赵国安在翻什么东西，纸张哗哗响。

“我把我们儿研所的同期队列也对照了一下。你这个模型如果能推广到基层筛查，每年被漏诊的肝母细胞瘤至少能捞回来两成。”

“所以要投好期刊。”

“《儿科手术杂志》（jps）。”赵国安没有犹豫，“小儿外科领域影响因子最高的。我以通讯作者身份推荐，编委那边我熟。”

“行。”

“作者排序呢？”

“你第一通讯，我最后通讯。第一作者林小禾。”

赵国安愣了一下。“你把最后通讯给自己？不要第一？”

“第一作者是干活的人。”

赵国安笑了一声，没再争。“论文初稿出来之后先发我，我帮你把临床部分的措辞调一调。儿科和成人的表述习惯不太一样，审稿人比较挑。”

“好。”

挂了赵国安，陈道远的微信就到了。

“数据看了。0。88，稳。”

陆远洲回了个“嗯”。

陈道远接着发：“协和统计中心可以协助论文里的多元回归和亚组对比部分。你把原始数据脱敏之后传过来，我让老刘安排。”

“行，这两天传。”

“投哪儿？”

“《儿科手术杂志》，赵国安推荐。”

“可以。如果外审顺利，明年二三月能见刊。到时候和成人模型那篇形成上下篇的格局，影响力会翻倍。”

陆远洲没回这条。太早了，论文还没写呢。

林小禾在对面敲键盘敲得飞起，嘴里念念有词在拟论文大纲。陆远洲没打扰她，打开邮箱处理积攒的邮件。

第一封。专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