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勤远盯着膈肌缝合面。

五秒。十秒。

干的。

“密封。”赵勤远放下拉钩，语气很平静，但放拉钩的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

“你经腹修膈肌比我开胸还麻利。”他说完自己都摇了摇头。

陆远洲没接话。

肝创面用明胶海绵填塞，大网膜翻上来覆盖。沈一鸣把术中胆道镜送进右后支胆管扫了一圈管腔完好，瘘管的胆管端已经被离断，残端用4-0可吸收线缝了两针封闭。

没有胆漏。

肝旁引流管一根。右侧胸腔引流管一根。

关腹。

“手术时间一小时三十二分，出血七十毫升。”宋玲报数。

更衣室里，赵勤远坐在长凳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

“下回你手术室再叫我，我要收门票。”

张明辉在旁边忍不住笑。沈一鸣假装看手机，肩膀在抖。

陆远洲换完鞋出了更衣室，直接去了中心病区。

3号床。

八个月大的胆道闭锁女婴正在床上啃一只布玩具。皮肤上的黄染已基本消退。

林薇翻开化验单。“今早胆红素六十八。”

陆远洲看了一眼引流袋。引流量已经很少了，颜色清亮。

“拔管。”

林薇愣了一下。“今天就拔？”

“六十八了，吻合口通畅，该拔了。”

走廊里传来一声惊呼。女婴的妈妈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拨号界面大概是正在给谁打电话。

“拔管了是不是就快能出院了？”

“快了。”林薇笑着说。

女人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手机差点掉地上。

陆远洲没停留，走向下一间病房。

19号床。东方型胆管结石的女患者坐在床沿上，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

“t管造影结果出了。”沈一鸣把报告递过来。

胆道造影显示全段胆管通畅。合流部整形段管径八毫米，形态规则，造影剂流入空肠roux袢无梗阻。

“准备拔t管，安排出院。”

女患者放下粥碗，抬头看着陆远洲。

嘴唇动了动。二十年了。两个月前，她还以为余生就要在反复发作和手术的循环中耗尽。

“谢谢……”她声音发颤，几近破碎。

陆远洲点了下头，没多说，走了。

假性动脉瘤的患者上周就出院了。门诊随访造影显示弹簧圈位置稳定，肝右动脉侧支代偿良好。

手头的几个病例都已平稳收尾。

下午四点，陆远洲回到工作间坐下来写术后医嘱。

门被推开一道缝。

林小禾的半张脸探进来。

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不正常。

“老板。”

“跑完了？”

“跑完了。”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的roc曲线弧度优美，紧贴左上角。

“协和三千一百例外部验证集，auc”

她咽了口口水。

“0。88。”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