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片出来的速度很快。
陆远洲站在急诊阅片室的屏幕前面,把横断面从上往下一层层翻。
肝右叶九厘米脓腔,壁厚且不规则,腔内密度不均。顶部膈肌连续性中断约两厘米,周围脂肪间隙模糊。右侧胸腔约四百毫升积液,ct值偏高不是单纯渗出液。
“穿膈两厘米,胸腔四百毫升。”沈一鸣站在后面念出来,声音有点发紧。
陆远洲把屏幕切到冠状位重建。脓腔和胸腔之间的通道清楚得像画出来的一条线。
“方案定了。”他转身,“腹腔镜清脓,胸腔镜修膈。一台全做完。”
沈一鸣拿出手机。“我给赵主任打电话。”
“你打。”
电话通了不到两秒。
“老赵,我是沈一鸣,陆主任让我”
那头传来赵勤远起床后嗓子没开的沙哑声:“又是你们。上次是往下拽肝脏,这次什么花样?”
沈一鸣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勤远长出了一口气。“行,我二十分钟到。让你们老板别急着开,等我到了再进镜。”
手术室一号间,麻醉科周主任已经在了。
患者推上去,气管插管,全麻诱导。
周主任调好呼吸机参数回头看了一眼陆远洲画在白板上的方案。
“先腹腔后胸腔?”
“对。腹腔清完脓翻体位,赵主任从胸腔修。”
“明白。”
七点四十五分,开台。
左侧卧位,脐旁穿刺建气腹。三个trocar进去,镜头一亮。
肝右叶表面鼓着一个灰白色的大包,从内部高高顶起。周围的腹膜发红充血,大网膜已经自发粘上去试图包裹,但没包住。
陆远洲用吸引器贴着脓肿表面找到穿刺点,精准刺入。
棕红色的糊状液体顺着管道涌入吸引瓶。
三百毫升。
整整三百毫升巧克力色的脓液,半固体,带着细碎的坏死组织碎片。
“冲洗。”
温盐水灌入脓腔,搅一搅,吸出来。再灌,再吸。三个来回之后,液体从浑浊变成淡红。
陆远洲换了把长弯钳伸进腔内。脓壁上挂着大块灰黄色坏死组织,质地干裂,紧贴腔壁。
钳子尖轻轻一搂,一块坏死组织剥下来。
“标本袋。”
宋玲递过来。坏死组织塞进去,等会儿送病理。
五块。七块。九块。每一块剥下来脓壁就干净一层。
第十一块的时候,张明辉小声说了句:“脓腔顶了。”
陆远洲抬头看屏幕。
清理干净的脓腔顶部,膈肌穿孔赫然在目。圆形,边缘不规则,直径约两厘米。透过那个洞能隐约看到对侧胸腔里的积液在晃。
“看清楚了。”陆远洲退出钳子,“脓腔里放一根引流管,固定。然后翻体位。”
沈一鸣帮忙调整体位。从左侧卧位翻成右斜位,暴露右侧胸腔。全程心率稳定,周主任在后面竖了个大拇指。
赵勤远已经刷好手等着了。
“你们老板清完了?多快?”
“四十分钟不到。”沈一鸣接了句。
赵勤远啧了一声,拆开胸腔镜器械包。“行,该我了。”
他在右侧腋中线第六肋间打了一个操作孔,第八肋间一个观察孔。镜头进去。
胸腔里一片棕色。
“吸引器。”
四百毫升带着脓液色泽的积液被清出来。灌洗两遍之后,视野清楚了。膈肌穿孔从胸腔这边看更触目惊心边缘呈虫蛀状,发白发脆,一碰就碎。
赵勤远眉头一紧。
他拿起电剪,沿穿孔边缘小心切除已经被脓液泡烂的坏死膈肌组织。
大概切了一圈,创面新鲜了。穿孔从两厘米变成了两点五但这是必须的,坏组织不清干净补上去也白搭。
“补片。”
陆远洲站在对面的腹腔端。他拿起一块裁好的六乘四厘米生物补片,从腹腔侧贴上穿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