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站在对面的腹腔端。他拿起一块裁好的六乘四厘米生物补片,从腹腔侧贴上穿孔位置。
赵勤远从胸腔侧看过去,补片的边缘和膈肌平面贴合严密。
“位置好,固定。”
4-0可吸收线,赵勤远从胸腔侧进针,穿过补片和膈肌全层。陆远洲在腹腔侧观察每一针的出针位置,有偏差随时报。
第一针。第二针。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节奏比上次膈疝手术还顺畅。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赵勤远的速度确实比上次快了。手腕翻转的幅度小了,进针角度稳了。
第六针。最后一针。
打结,剪线。
“注水。”陆远洲从腹腔侧往脓腔灌了一百毫升盐水。
赵勤远在胸腔侧死死盯着补片。
五秒。十秒。十五秒。
干的。一滴都没漏。
“密封完好。”赵勤远放下器械,紧绷的下颌松弛下来。
陆远洲放了一根肝脓腔引流管,赵勤远放了一根胸腔引流管。
关镜。
“手术时间一小时四十八分,出血不足五十毫升。”宋玲报数。
更衣室。
赵勤远扯掉手术帽往凳子上一坐,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半瓶。
“上次膈疝你嫌我缝得慢,这回我九分钟缝完六针,够快了吧?”
陆远洲换鞋没抬头。
“进步了。”
赵勤远哼了一声。“你这人夸人跟骂人一个语气。”
沈一鸣在旁边憋着笑。
张明辉默默把手术记录模板打开,开始填。
走廊里,范德明靠在墙上不知道等了多久。听见手术室门开了,一下站直。
“范医生,手术顺利。”沈一鸣先出来跟他说了一句。
范德明的肩膀一松,整个人软了下来,又靠回墙上。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院长拨了过去。
“老周,人救下来了。手术成功。”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也哑了,估计也一夜没睡。
“好!好!你让陆主任帮我带句话绿通这条路,每救一个人都是给我们县医院长脸。”
“行,我带。”
范德明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鞋。鞋面蹭了泥,裤腿也是皱的,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换过衣服。他把最后半口凉透的茶水倒进嘴里,站了一会儿,慢腾腾朝急诊走得找老马再借个地方眯一觉。
下午两点,工作间。
陆远洲查完icu回来。阿米巴穿膈的患者正在静脉输注甲硝唑,引流通畅,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二。稳住了。
林小禾坐在两台显示器前面,眼神发亮,显得有些亢奋。
“老板,赵国安那边一万两千例儿科数据刚才全部落盘了。完整率百分之百,一例不差。缺失的三十六例病理标注他们今天上午也补齐传过来了。”
陆远洲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数据目录排列整齐,每一例的影像文件、病理金标准、随访信息全部对齐。
“校验跑了?”
“跑完了,di标签和实际层厚全部吻合,没有上次中山那种格式bug。”
“那就开始吧。”
林小禾推了推眼镜,手已经搭到了键盘上。
“第一轮训练,启动。”
她敲下回车。
屏幕上,超算节点的任务状态从待机变成运行,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
儿科影像组学预测模型的第一轮训练正式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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