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你来缝。3-0可吸收线，双层间断内翻。”

周宇接过持针器。

第一针，进针角度正。缝合深度刚好穿过浆肌层。

第二针，依旧精准。

第三针。

陆远洲眼神一沉。

针尖穿得太深了。从对侧黏膜面露了头。

“停。”

周宇的手僵在半空。

陆远洲接过持针器，把那针拆掉，重新进针。这回一毫米不差，精准穿过浆肌层全层，没碰黏膜。

“剩下的我来。”

八针缝完，陆远洲把修补段翻过来检查。内壁光滑，没有缝线外露。

腹膜后放了两根双套管引流，一根在穿孔旁，一根引到右侧肾旁前间隙深处。

关腹。

手术总时间五十七分钟。

更衣室里，陆远洲一边脱手术衣一边看着周宇。

“第三针偏深的原因知道吗？”

周宇低着头。“持针器角度太高了。”

“具体点。”

“……手腕抬了大概二十度，应该再压低十五度左右。十二指肠壁比胃壁薄，同样的角度进针深度会多出零点五到一毫米。”

“回去用模拟器练五十针。后天交录像。”

周宇点头出去了。

陆远洲在走廊里碰到了崔主任。

对方脸色难看，但没有走开。

“崔主任，有个建议，”陆远洲的语气平和，“ercp术后二十四小时内加拍一张腹部平片，常规筛查穿孔。操作简单，花不了几个钱，但能早期发现问题。”

崔主任沉默了几秒。

“……我回去跟科室讨论一下。”

陆远洲没再多说。

老马后来端着泡面蹲在急诊走廊里，对旁边的沈一鸣嘟囔了一句。

“你们陆主任今天够给老崔面子了。那个穿孔再拖一天，人就没了。外院ct写‘常规反应’的那个大夫，怕是要倒大霉。”

沈一鸣夹了一筷子面条没接话。

当晚陆远洲值班。

写完手术记录，又把周宇交上来的中心病历规范改了一遍，标了十二处需要修改的地方打回去。

十一点半，查了一遍icu的数据。工业切割伤患者已经成功转到普通病房，肝紫癜患者明天出院。3号床女婴胆红素降到一百八十七，口服喂养已经开始了。

44号房的杨子轩射血分数升到了51%，儿科护士长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

陆远洲靠在值班室的硬板床上，打算眯一会儿。

凌晨一点，手机震了。

范德明。

靖远县的号码。

“陆主任，绿通，急的。”

陆远洲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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