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管转入胃十二指肠动脉，沿着返流通道逆行送进第二支供瘤分支。

这一支比第一支难。血管拐了两个弯，导管在第二个弯的地方卡了一下。

陆远洲没有硬推。他把导管退了三毫米，换了个角度，利用血管搏动的节奏在舒张期管壁回缩最大的那一瞬间，轻轻一送。

过去了。

赵主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这手感也太变态了。“

陆远洲没理他，继续推注栓塞剂。

第二团染色熄灭。

最后一支。膈下动脉异常分支。这条血管又细又深，从腹主动脉直接发出，兜了个大圈子才供应到肿瘤底部。

导管送到膈下动脉开口的时候，michaelchen在观摩区的玻璃后面紧紧攥着拳头。

他做了二十年小儿外科，从没见过有人在十三公斤孩子的腹腔动脉里玩这种高难度操控。

导管头端探入膈下动脉。推进一厘米。两厘米。

”角度太陡了，再推会戳破血管壁。“赵主任提醒。

陆远洲的手停了半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赵主任这辈子没见过的操作他用左手食指轻轻抵住患儿腹壁对应的体表位置，通过外部施加的微弱压力，让腹腔内的膈下动脉走行角度发生了大约五度的偏移。

够了。

导管顺势通过。

赵主任的嘴巴张了一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最后一次推注。

最后一次推注。

第三团染色从明到暗，最终彻底消失。

”全部完成。“陆远洲退出导管，看了一眼时钟。”手术时间？“

”四十七分钟。“巡回护士报。

赵主任撤鞘管压迫止血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不是紧张的汗，是被震出来的。

术后三十分钟。

nicu监护仪上，心率从一百七十二开始往下走。

一百六十五。一百五十八。一百四十七。一百三十八。

儿科护士长每五分钟记一次数据，手写得越来越快。

”怎么降这么快？“她自自语了一句，又反应过来，”血流动力学逆转了？“

一小时后，心率一百一十六。

患儿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五十八降到四十二。锁骨上窝的三凹征轻了一大半，鼻翼不再扇动。

两小时后，复查床旁心脏超声。

射血分数39%。

儿科护士长盯着超声屏幕上那个数字，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两个小时从28涨到39？这不是做梦吧？“

沈一鸣在旁边量腹围。

”缩了两厘米。“他报完这个数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michaelchen全程站在旁边录像。手机举了两个多小时，胳膊酸得快断了，但他没换过手。

录像停下来之后，他走到陆远洲面前。

”dr。lu，这段录像我必须带回梅奥。“

”拿去。“

”这种思路用栓塞替代切除来逆转心衰在我们那从没人这么做过。“michaelchen的英文语速慢了下来，”我可能需要时间消化。“

”慢慢消化，别噎着。“

michaelchen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晚上八点半，招待所。

哈里森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远程视频。梅奥总部那边是早上七点半，对面坐着三个部门主管。

通话持续了一个小时。

挂断之后，房间安静了好一阵。

michaelchen敲门进来送热水。看到哈里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有点担心。

”robert？“

”mike。“哈里森没转头，”我来之前以为，这趟是来看一个年轻天才做手术的。“

michaelchen把热水放在桌上。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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