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chen翻开病历。肿瘤直径超过十二厘米，几乎占据了整个右肝。三家省级三甲会诊意见一致术中出血风险无法控制，不建议手术。

他翻到心脏超声那一页。

射血分数28%。

michaelchen的手停了。

28%，三岁孩子，这已经是终末期心衰了。

他又翻了几页。bnp超过两千。胸片上心影明显增大。肝静脉回流异常。

孩子的妈妈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个没削完的苹果，刀子卡在果肉中间。她看见穿白大褂的外国人进来，下意识站了起来。

”医生？“

michaelchen听不懂中文。他摆了摆手，又看了一遍心脏超声的数据。

28%的射血分数。

即使在梅奥，这种情况也只能先上ecmo辅助，等心脏代偿。但根源是肿瘤，不解决肿瘤，心脏迟早撑不住。

可心功能烂成这样，全麻开腹切肿瘤等于直接把孩子送走。

michaelchen合上病历，快步走出病房。

五分钟后他出现在七楼工作间门口，脸上的表情让正在喝茶的沈一鸣吓了一跳。

”dr。lu在哪？“

”查完绿通的单子去检验科了，怎么了？“

”帮我叫他回来，现在。“

沈一鸣看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拿起电话就拨。

沈一鸣看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拿起电话就拨。

陆远洲接了。

”老板，michaelchen在工作间等您，说有急事。“

十分钟后，陆远洲推门进来。

michaelchen的英文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儿科三病区44号房，一个三岁男孩，肝脏婴儿型血管内皮瘤，十二厘米，射血分数28%，三家医院拒绝手术。我评估过这个孩子即使上ecmo也扛不过四十八小时的全麻开腹。“

陆远洲听完，拿起桌上的白大褂。

”我过去看看。“

44号房。

陆远洲走进去的时候，孩子正费力地喘气。每吸一口气，锁骨上窝都会凹进去一大块三凹征。

腹部胀得比篮球还圆，皮肤绷得发亮，青紫色静脉像蛛网一样爬满了表面。

陆远洲坐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把胸件焐了焐热。

贴上去。

心脏区域，一道连续性杂音灌进耳朵。

不是杂乱的瓣膜噪音，是一种持续的、机器轰鸣一般的声响。

陆远洲的手指在腹部轻轻触诊。肝脏质地偏软，表面光滑，没有结节感。肿瘤区域有震颤用手掌贴上去，能感受到血流冲击血管壁产生的细微颤动。

michaelchen站在旁边。

”射血分数28%，这个状态上手术台就是。。。。。。。“

陆远洲放下听诊器。

”不用切。“

michaelchen愣了两秒。

”什么？“

陆远洲站起来。

”这个孩子的问题不在肿瘤本身，在血供。明天早上七点，工作间碰头。“

他走出病房，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michaelchen站在原地，张着嘴。

哈里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

”他说不用切。“

”不用切什么？“

”肿瘤。“

哈里森沉默了三秒。

”然后呢？“

”没了。他就说了三个字就走了。“

哈里森看着陆远洲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玩味地笑了。

“那我建议你明早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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