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声音从电话里出来，背景噪音大得像在工地。

“不是车祸！刚改消息了！一个工人被工业切割机切中右腹，肚子豁开了大口子，血压量不到了！正往一号手术间推！”

陆远洲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看了哈里森一眼。

“想看实战吗？”

哈里森眨了一下眼。

“换手术衣，跟我来。”

陆远洲没等他回答，已经大步往电梯方向走了。哈里森愣了不到两秒，跟上了。他身后五个梅奥的人面面相觑，michaelchen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电梯里，陆远洲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你的人进观摩室，不进手术间。”

“你刚才不是答应我站在手术台旁边？”

“那是明天的择期手术。急诊不一样，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干扰。”

哈里森没争辩。门开了，他带着人往观摩室拐，陆远洲直接冲进更衣室。

张明辉已经在里面了。

“老板，老马刚给我也打了电话。沈一鸣在门诊走不开，我先顶上。”

“几号手术间？”

“一号，已经开了。”

两人换衣服的速度像部队紧急集合。陆远洲刷手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轮子碾地的声音，一张移动病床被三个护士推着跑过来。

床上的人盖着沾满血的白床单，床单下的轮廓不对右侧腹部凹陷了一块。

陆远洲迎上去，掀开白床单看了一眼。

张明辉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患者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工装裤上全是血和铁屑。右腹侧壁有一道从第八肋一直延伸到髂嵴的伤口，至少二十五厘米长，深可见腹腔。切口边缘整齐得诡异工业切割片高速旋转造成的创面就是这样，不像刀伤那样参差，而是干脆利落地把皮肤、肌肉、筋膜一刀切到底。

最要命的是，伤口里正往外涌血。不是渗，是涌。

“血压？”

推车的护士喊：“量不到！入院时6030，推过来路上就测不出了！”

“血型？”

“a型，急诊已经叫了二十个单位。”

“不够。追加到三十个。”

陆远洲跟着病床一起冲进一号手术间。

麻醉科周主任已经到了，正在接呼吸机管路。看见患者的伤口，他骂了一句不太文明的话。

“这他妈进来还有气吗？”

“有。”老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进来了，满头汗，“我在急诊给他压了十五分钟，颈动脉搏动一直有，就是越来越弱。”

“出去，这里交给我。”

老马点头退了出去。

陆远洲站到手术台右侧，张明辉对面。无影灯打开，白晃晃的光照下来，伤口里面的景象彻底暴露。

观摩室里，哈里森六个人挤在玻璃窗前面。

显示屏上的高清画面传过来的瞬间，michaelchen往后退了半步。

肝脏呈星状破裂。

不是裂了一条口子，是从中央炸开，向四面八方裂出至少五条放射状的裂隙。切割片的旋转力加上腹腔内脏器的张力，把肝右叶撕成了花瓣一样的碎片。每一片之间都在喷血。

“星状碎裂。”哈里森的声音压得很低，“aast分级至少五级。”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fellow小声说了句“jes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