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这个吻合口的精度……我在梅奥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水平的儿科胆管重建。”
哈里森没有接话。
他走近屏幕,右手食指点在吻合口的边缘,沿着缝合线的轨迹慢慢划了一圈。
“七针?”
“七针。5-0可吸收线,黏膜对黏膜。”
哈里森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针的位置上。那一针的进出针间距和前面六针完全一致,误差在肉眼不可辨的范围内。
他退后一步。
安静了几秒。
“dr。lu。”哈里森的语气跟十分钟前不一样了,少了那层东西,“我收回‘冒险’这个词。这不是冒险,这是精确计算之后的最优选择。”
他转向michael
chen。“mike,回去之后把那组117例数据按亚型重新跑一遍。我们自己的随访数据库居然让一个外院医生比我们更熟,这说不过去。”
michael
chen的脸有点红,但他很诚恳地朝陆远洲点了点头。
“dr。lu,我为刚才的草率判断道歉。”
“不用道歉。”陆远洲关掉屏幕,“你们能当面提出质疑,比在背后写信强。”
哈里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有一个请求。”他说。
“说。”
“明天的手术,我不坐观摩室。我要站在手术台旁边看。”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
“可以。但得听我的规矩进了手术室,无论你在梅奥是什么级别,不许碰台面,不许干扰术者,不许在术中发表评论。看完了出来随便问。”
哈里森笑了。
这次是真笑。
“deal。”
床上的小女孩大概觉得气氛缓和了,又把饼干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继续啃。饼干屑掉了一身。
沈一鸣赶紧过去帮她擦。
陆远洲带着梅奥团队往外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他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急诊科老马。
他接起来。
“老马,什么事?”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能听见监护仪的尖叫声和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陆主任!车祸,大巴翻了!”老马的声音在喊,“十七个伤员同时送进来,其中两个腹部开放伤,一个疑似肝脏和脾脏同时破裂,血压已经量不到了!我压不住!”
陆远洲的脚步停了。
哈里森走在前面,发现他没跟上来,转过身。
陆远洲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哈里森一眼。
“harrison教授,手术观摩提前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大步朝电梯走去。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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