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硬拽。”
他标注了三个箭头。
“第一步,胸腔镜端先解除肝脏与裂口边缘的轻度纤维粘连,让它变成可滑动的状态。第二步,腹腔镜端用无损伤抓钳咬住肝圆韧带,施加的力不超过八百克,方向不是直接往下拉,而是沿肝脏长轴方向呈三十五度角斜向内下方。”
他画了一条斜线。
“第三步,配合呼吸机的呼气末正压。呼气的时候膈肌上抬,裂口相对松弛,同时腹腔正压把肝脏往下推。三个力叠加,肝脏自己就会滑回来。”
赵勤远盯着那个受力图看了十几秒。
“你怎么确定三十五度?”
“肝圆韧带的附着点在脐切迹,疝入部分是右后段和下段。从附着点到疝入肝脏重心的连线,跟腹壁平面的夹角实测在三十二到三十八度之间。取中间值三十五度,分力方向刚好让肝脏沿裂口的长径滑动,而不是卡在短径上。”
赵勤远的嘴张了两次。
“你这是外科还是物理?”
“外科本来就是应用物理。”
呼吸内科的副主任在旁边插了一句:“那膈肌修补呢?”
“肝脏回位之后,从腹腔镜端用补片修补膈肌裂口。不需要开胸,不需要开腹,总共打四到五个孔。”
赵勤远站在白板前面看了很久。
他是老资格的心胸外科主任了,做了近三十年手术。但这套方案里涉及的肝脏解剖细节和操作逻辑,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
“你能上台?”
“我负责腹腔端。”陆远洲把笔放下,“胸腔端你来。”
赵勤远看了一眼李志恒。
赵勤远看了一眼李志恒。
李志恒面无表情地喝茶,意思很明确你自己定。
赵勤远深吸了口气不对,就是吸了口气。
“行。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患者心肺功能差,拖一天风险多一天。”
“你不休息了?刚从县里回来”
“我在车上睡了。”
张明辉要是在现场,一定会补一句:您在车上明明一直在看手机。
但张明辉不在。
赵勤远拍了一下桌子:“明天早上七点半,一号手术间。我去安排。”
散会的时候,麻醉科周主任追出来拦住陆远洲。
“微创方案的话,我这边全麻加单肺通气没问题。但有一点术中万一复位失败,需要中转开放,你得提前跟我说。”
“不会中转。”
周主任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
陆远洲补了一句:“准备预案是你的职责,但用不用是我的判断。”
周主任咧了咧嘴,转身走了。
回到七楼工作间,林小禾还在电脑前面坐着。屏幕上跑着数据处理的进度条。
“老板!您回来了!赵主任的数据我已经建好接口了,预计明天下午就能跑完第一轮预处理”
“明天上午我有台手术,下午再说。”
林小禾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ct胶片。
“又是别的科的?”
“心胸外科。”
“您都快把全院的科室轮一遍了。”
陆远洲瞥了她一眼。
林小禾立刻低头。
“我什么都没说。”
陆远洲坐下来,在电脑上调出膈疝患者的原始ct数据,开始重建三维模型。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忽然停住。
“林小禾。”
“在。”
“赵国安的一万两千例数据,传输进度到多少了?”
“百分之三十七。网速不太稳定,预计还要两天。”
“盯紧了。数据落盘之后先别急着跑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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