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们学得会。”他声音有点哑。

“不光你学。”陆远洲说，“你下面每个乡卫生院的人都得学。打印出来发下去，我回头让林小禾做个电子版，可以存手机里随时对照。”

老周院长在旁边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陆主任，有指南没设备也白搭。我们超声科就一台机器，用了十一年了，探头换过两次，图像糊成一团”

“设备的事我来解决。”

陆远洲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华升医疗的赵建军。

“老赵，我在靖远县。你们库房里有没有那种退役的便携超声仪？不需要最新款，能看清肝脏就行。”

“陆主任，您是不是又要我捐？”

“两台。”

“……行吧。您说几台就几台。”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迈森医疗之前来挖过墙脚的那个方锐。

“方总监，上次你说想跟我搞好关系的话还算不算数？”

方锐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勉强：“算、当然算。”

“靖远县人民医院需要两台便携超声。你们仓库里肯定有展机，送两台过来，发票我让县医院给你开，抵税用。”

“陆主任，您这是”

“你帮我这忙，我下次论坛上提到超声设备选型的时候，不会特意避开你们的牌子。”

方锐愣了两秒，声音变得积极了：“我今天就安排发货！”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范德明之前对接过的另一家国产设备厂商。条件更直接：捐一台机器，陆远洲在基层帮扶报告里写一句“某某品牌设备在基层表现良好”。

三个电话，十二分钟。五台便携超声仪落实了。

范德明在旁边听完全程，惊得合不拢嘴。

老周院长拿着那份手写指南和记下来的设备清单，站在走廊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陆远洲弯腰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大躬。

“老周院长，您这是干什么。”陆远洲伸手去扶。

“陆主任。”老周直起腰，眼圈红了，“上次你来给我们讲caroli病的鉴别诊断，我就想说这句话了。今天必须说。”

他吸了一下鼻子。

“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医生，一辈子都碰不到你这样的人。设备送了，指南写了，手术也做了。你走了以后这些东西还在。这比什么都值钱。”

陆远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客套话。

下午一点，三人坐上了回省城的中巴车。

老周带着全科室的人在院子里送行。后备箱又被塞满了这回除了腊肉和土鸡蛋，还多了一罐自家酿的青梅酒。

沈一鸣在车上终于睡着了，头歪在张明辉肩膀上，口水流了人家半个袖子。

张明辉想推开他，看了看他三天没合眼的黑眼圈，叹口气算了。

陆远洲坐在前排，看着窗外的盘山路一圈一圈往下绕。

手机震了一下。

李志恒的消息：“到哪了？回来直接来我办公室，有个东西给你看。”

陆远洲回了个“好”。

三个半小时后，车子开进省城。陆远洲把沈一鸣和张明辉送回宿舍，自己去了行政楼。

李志恒办公室的门开着，桌上摊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

不是公文，是一封邀请函。

烫金字，繁体竖排，落款盖着一枚陌生的深红色印章。

陆远洲拿起来看了一眼发函单位，挑了一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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