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了一拍。
那个之前提议等救护车的外籍医生凑上来皱着眉说:“你怎么确定?没有超声没有ct,你凭什么排除腹主动脉”
”他九六年做过开腹胆囊切除。术后反复发作过腹痛。今天的压痛最明显的点在肝门区而不是腹中线。腹主动脉瘤的压痛不会集中在右上腹肋缘下。“陆远洲一条一条地说,”加上39。7度的高热动脉瘤破裂不发烧。“
对方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陆远洲转头问助手:“他有什么药物过敏?”
”没有……好像没有。“
”救护车还有多久?“
急救医生看了一眼手机:“叫了,最快十五分钟。”
陆远洲低头看了一眼穆勒。老人的嘴唇已经从灰紫变成了青灰色,四肢开始不自主地颤抖。
十五分钟。
化脓性胆管炎一旦发展到脓毒性休克,每延误三十分钟死亡率上升百分之八。
等不了。
”急救包里有穿刺针吗?“陆远洲回头问。
急救医生翻了翻包:“有十八号的静脉留置针……还有一包碘伏棉球。”
”有注射器吗?“
”有。十毫升的。“
”够了。给我。“
急救医生犹豫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经皮胆管穿刺减压。“
现场一片哗然。
”在这里?“急救医生的声音劈了,”这是酒会大厅,不是手术室!没有超声引导、没有无菌条件“
”他等不到手术室了。“
陆远洲已经蹲回去了。他从急救包里抽出碘伏棉球,撕开包装。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小片空间。
戴维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前排,端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脸上神情复杂难辨。
陆远洲用碘伏快速消毒了穆勒右侧腋中线第八肋间的一小块皮肤。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在皮肤上,感受着肋骨的间隙和下方肝脏的位置。
和上次在靖远县一样没有超声,没有ct。
但这次的情况更糟。在场的不是几个县医院的医生,而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外科专家们。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扎偏了,当场颜面尽失都是轻的。扎到门静脉或者肝动脉,老人可能当场就没命了。
陆远洲右手捏着那根十八号留置针,指尖稳得纹丝不动。
林小禾站在人群后面,两只手攥在一起,指关节咔咔响。
旁边钱学斌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了,盯着陆远洲的手,一声不吭。
陆远洲闭了一下眼。
三十年的解剖记忆在脑子里浮出来。肋间隙的宽度,肝脏的体表投影,扩张胆管的可能位置。
他睁开眼。
针尖抵住了穆勒的皮肤。
全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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