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模型一共筛出了九个特征变量。其中第六个变量角二阶矩，和第八个变量相关性，vif值分别是多少？”

戴维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两个外籍学者对视了一眼。

“我替你算过。”陆远洲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四五个人刚好能听见，“第六个变量vif是7。3，第八个是8。1。两个变量之间的皮尔逊相关系数是0。84。”

他停了一下，看着戴维斯。

“也就是说，你模型里有两个特征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用forward

stepwise做变量筛选的时候没有检验vif，这个错误发生在你统计模型的底层。”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戴维斯的手指停在酒杯杯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你的意思是，我的模型有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模型中第六和第八个变量需要做共线性诊断后二选一，否则回归系数的稳定性不可信。”陆远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当然，这不影响你那篇论文的总体结论，因为那两个变量的权重加起来不到百分之十五。但你刚才质疑我的数据标注一致性我论文里的icc指标和bootstrap验证，都写在methods第三段。如果你读过的话。”

戴维斯的嘴唇动了两下。

没出声。

旁边有人轻轻咳了一下。

陆远洲从高桌上重新拿起矿泉水杯，喝了一口。

“想看真实数据，明天看大屏幕。”

他转身，朝餐台走去。

林小禾僵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才小跑追上来。

“老板！”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刚才说的那个vif什么什么的，是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真的，因为他没反驳。但我想确认一下，万一他回去查了发现你瞎”

“他回去查了只会更难受。”

“为什么？”

“因为他会发现我少说了一个问题。”

“还有？”

“他的样本排除标准里漏掉了接受过新辅助化疗的患者。这批患者的肝脏组织学改变会导致纹理特征偏移。如果去掉这部分数据，他的auc会从0。81掉到0。76。”

林小禾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陆远洲拿了一块三文鱼刺身，蘸了点酱油。

“不过这个我没说。留着明天的吧。”

”……您这叫留了一手还是留了两手？“

”都有。“

林小禾拿起一块虾天妇罗，咬了一口，突然笑出来。

”老板，刚才那个场面，我能写进日记吗？“

”随便。“

”那我得写详细点。标题就叫“我的老板在国际酒会上用vif把哈佛教授怼到失语”。“

”你高兴就好。“

酒会继续进行。戴维斯没再过来，但陆远洲注意到他在角落里打了个电话，表情很不好看。

九点半，人群开始散了。

陆远洲正准备跟林小禾往电梯方向走，前方靠近舞台的区域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女人尖叫了起来。

人群像水波一样朝两边散开，露出地上的一个人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侧躺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陆远洲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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