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张。”

“看得出来。”

“您不紧张吗？”

“不。”

林小禾瞪着他看了三秒，把电脑彻底塞回包里。

这时候，登机口的方向陆续走来几个人。

陆远洲扫了一眼都是五十岁往上的面孔，胸前挂着同款会议代表证。最前面的两位他认识，一个是京城301的肝胆外科主任钱学斌，一个是沪市瑞金的副院长老吴。都是国内肝胆圈的老牌人物。

钱学斌一回头，看见了陆远洲。

他的目光在陆远洲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胸前的代表证上。

特邀报告陆远洲，省人民医院。

钱学斌跟身边的老吴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吴走过来，主动伸出手：“陆主任？久闻大名。”

“吴院长好。”

“年轻啊。”老吴打量着他，笑了笑，“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住院总的岗位上熬夜呢。”

钱学斌也过来握了下手，表情客气但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听说你的报告排在主会场第三个？”

“是。”

“不错。好好讲。”

两人点了下头，走到了候机区另一侧坐下。

林小禾等他们走远了才凑过来小声说：“老板，刚才那位钱主任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不奇怪。”陆远洲靠在椅背上闭眼，“换你五十多岁辛苦干了三十年，发现跟你站在同一个讲台上的人只有二十七岁，你也一样。”

“那他是不服气？”

“不是不服。是不信。等看了数据就信了。”

登机。五个半小时的飞行。

林小禾在座位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翻ppt一会儿记笔记，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靠着窗户睡着了。

陆远洲闭着眼坐了一路。

手机关机之前，他看了一眼沈一鸣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icu那边稳着呢。血压95／62，引流量不到五十。您安心飞。”

落地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

狮城的空气又热又潮，一出航站楼就像走进了蒸笼。林小禾拖着箱子被热浪糊了一脸，眼镜片瞬间起雾。

“这什么鬼天气……”

专车把他们送到会议指定的酒店。五星级，大堂里铺着深色大理石，中央水晶灯亮得刺眼。

陆远洲走到前台办理入住。

递上护照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说笑声。三四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从电梯方向出来，经过前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红头发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说话声音很大。

经过陆远洲身边的时候，他瞟了一眼前台桌上摊开的会议资料，上面印着陆远洲的名字和单位。

红头发男人停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同伴说了句英文。

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华国人也懂影像组学？别是拿着造假的数据来骗经费的吧。”

同伴笑了一声，几个人说着往大堂外面走。

林小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转过身想追上去，被陆远洲一把拽住胳膊。

“干什么？”

“他说……”

“我听见了。”

陆远洲接过房卡，拿好护照。

“后天主会场见。”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