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mrcp。”陆远洲写下三个字母，“磁共振胆胰管成像，对胆管系统的显示比ct好十倍。”

“我们县医院没有核磁。”

“所以遇到不确定的，要转诊。”陆远洲放下笔，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看不清不丢人，看不清还硬诊才丢人。”

没人说话。但好几个人在低头记笔记。

陆远洲又讲了十五分钟，把肝囊肿、caroli病、胆管错构瘤三者的鉴别要点挨个说了一遍。

讲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老周院长站起来，使劲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清了清嗓子。

"陆主任，我代表全院，正式表个态。"

他的声音有点抖：“从今天起，靖远县人民医院所有肝胆方面的疑难病例，全部走绿通，无条件转给您的医疗组。我们绝不耽误患者，绝不自作主张。”

“好。”陆远洲点头，“转诊的时候把病历和影像资料带全。ct片子别折。”

“记住了！”老周转头瞪了范德明一眼，“听见没？”

范德明猛点头。

当晚陆远洲住在县医院的值班室，硬板床加一床发黄的毛毯。睡得倒也踏实。

次日一早查了那个急性胆管炎患者的引流情况。脓液颜色已经从混浊的黄白变成了清亮的金黄色。血压稳定在九十以上，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

"两天后感染控制住了，转省城做ercp取石。"陆远洲交代完毕。

走的时候，老周带着全院科室主任在大门口送行。

范德明的车后备箱被塞得关不上腊肉、土鸡蛋、干蘑菇、手工挂面，装了满满当当。

“这什么意思？”陆远洲看着那堆东西。

“土特产！不值钱！您不收我们过意不去！”老周满脸堆笑。

范德明在旁边补了一句：“收下吧，陆主任。这鸡蛋是老周媳妇自家养的鸡下的，保真。”

陆远洲没再推辞，上了车。

回到省城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陆远洲刚把那堆土特产从后备箱搬到科室茶水间鸡蛋分给了护士站，腊肉被刘恒眼疾手快抢走了两块。

他正准备回工作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头一看，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崭新的白大褂，胸口别着进修医师的牌子，正朝他走过来。

周宇。

协和的周宇。上次在京城鞠过躬、送过五十例影像资料的那位。

“陆老师。”周宇站定，微微欠身，"手续今天上午办完了。从今天起，我正式加入您的组。"

陆远洲打量了他一眼。跟上次在协和见面时不同，周宇脸上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已经消得干干净净。

“行。先去找沈一鸣报到，熟悉一下病区情况。”

“已经去过了。”周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沈师兄把目前组里的在院患者资料都给我看了。有个问题想请教。”

“说。”

"明天那台右半肝切除三十七床的巨大肝血管瘤，七厘米，紧贴肝中静脉。"周宇的眼睛亮了起来，“陆老师，能让我试试主刀吗？”

陆远洲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