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冲到急诊二楼抢救室的时候,老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快看!”老马拽着他的胳膊往里拉。
抢救室里一片混乱。三个护士围着一张床转,地上全是血。床上躺着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满脸灰浆和血污,嘴唇毫无血色。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这些。
是从他右下胸斜着插进去的那根钢筋。
两指粗的螺纹钢,从右侧第九肋间刺入,露在外面的部分还有半米长,沾满了铁锈和血。工装裤的腰带下方已经被鲜血浸透,像有人往那儿泼了一盆红漆。
“脚手架坠落。”老马边说边把ct片子塞到陆远洲手里,“工地送来的,坠落时正好砸在地面的钢筋丛上。这根没断,人被串上去了。”
陆远洲看了眼监护仪。血压8251,心率138。
休克代偿的极限边缘。
他抽出ct片夹到旁边的灯箱上。
一看之下,整个人僵了半秒。
螺纹钢从右下胸壁刺穿膈肌,插入肝右叶,深度超过八厘米。钢筋的末端距离肝右静脉主干不到五毫米。
“老马,血型配了没?”
“a型,备了八个单位。”
“不够。追加到十六个。”
“十六个?!”老马瞪眼。
“这根钢筋现在是塞子。拔出来的瞬间,肝右静脉大概率会破。”陆远洲放下片子,“通知手术室开一号间,麻醉叫人。胸外科值班是谁?”
“赵勤远赵主任。我已经打了他电话了。”
“让他五分钟之内到手术室。”
陆远洲转身对护士说:“准备转运。动作轻,这根钢筋别碰。”
护士点头,手在抖。
这时候一个穿反光背心的消防员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拎着一把液压剪。
“医生!外面那截太长了,推不进电梯。我们可以把体外的钢筋剪短。”
“好。在体表外留十五厘米就行,别震动。”
“明白!”
消防员蹲到床边,调好液压剪的角度。“咔嚓”一声闷响,半米长的钢筋被齐刷刷截断,落地砸出一声脆响。
患者猛地一个激灵,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血压掉到了7648。
“快走!”
转运床被推出抢救室,直奔电梯。陆远洲一边跟着跑一边给沈一鸣拨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板?”沈一鸣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鼻音。
“一号手术间,三分钟。肝脏贯穿伤,要拔刺。”
那头顿了一秒,然后沈一鸣的声音就清醒了:“来了。”
电梯门关上,陆远洲低头看着患者的脸。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嘴唇在发紫。
三楼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巡回护士宋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在铺台子。
“陆主任,器械我按肝脏手术配的,血管缝合包也备了。”
“加一套膈肌修补的器械。”
宋玲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去拿。
麻醉科值班医生已经在里面了,正忙着开静脉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