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更久。
“病理报告能发我看看吗?”刘振华的语气已经不那么硬了。
“可以。我让护士把报告拍照发到贵院的会诊系统上。”
“行。”
刘振华顿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客气话,但最后只冒出一句:“谢谢。”
电话挂了。
沈一鸣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
“老板,刚才是哪位?”
“江东那边给患者判死刑的刘振华。”
沈一鸣把奶茶放下,嘴角一撇:“打电话来道歉的?”
“算不上道歉。打电话来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看走眼了。”
“十四厘米的结核灶他能看成肝癌晚期,这水平也够可以的。”
“不完全怪他。肝结核本来就罕见,长到这个尺寸的更少见。一般人看到十四厘米的占位,第一反应确实是恶性肿瘤。”
“但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多看了两眼强化方式而已。”
沈一鸣嘿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不是“多看两眼”的问题。是经验的问题。是功力的问题。
下午,陆远洲去病房看了患者。
抗结核药已经开始吃了。男人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可能是心理作用居多。知道自己不是癌症晚期,人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抗结核药已经开始吃了。男人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可能是心理作用居多。知道自己不是癌症晚期,人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陆主任。”男人从床上坐起来,“我媳妇说我这不是癌,是结核。真的假的?”
“真的。病理报告白纸黑字。”
“那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你才四十六,死什么死。按时吃药,半年后来复查。”
男人的眼圈红了,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句:“谢谢您。”
出了病房,走廊里刘恒凑上来。
“哥,23床那事传开了。楼下好几个病人家属在问,说外面判了死刑的是不是都能来找你翻案。”
“又不是法院,翻什么案。”
“我就是传个话。”刘恒吸溜了一口奶茶,“对了,你今晚带组值班?”
“嗯。”
“第一次带组值夜班哦。老大哥正式出山的感觉。”
“你有完没完?”
“没完。”刘恒嬉皮笑脸,“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要不要帮你打一份?”
“打。多打一块。”
“得嘞。”
晚上九点,病区安静下来。
陆远洲在值班室处理了几份明天手术的术前医嘱,又改了论文里两段关于研究方法的表述。
十一点,他把灯调暗,准备眯一会儿。
凌晨一点十七分。
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陆远洲睁开眼,一把抓起话筒。
“肝胆外科值班。”
“陆主任!”急诊科老马的声音从话筒里冲出来,“你赶紧下来一趟!外伤急诊,情况不对!”
“什么情况?”
“高处坠落伤,腹腔大量积液,血压一直在掉。但问题不是这个”
老马的语速快了一截。
“问题是这人的肝脏ct我刚拍了,整个左叶有个东西,不像是正常的脏器结构。我看不懂。你快来。”
陆远洲已经把白大褂套上了。
“三分钟到。”
他挂断电话,蹬上鞋往急诊跑。
走廊里冷风灌进来,路灯的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急诊二楼的红灯正在一闪一闪地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