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没有活动性出血。”张明辉报。
“右侧腹壁可以关了。林薇来。”
林薇颤抖着走到台前接手关腹。她做了十几年儿外科,缝个腹壁还是没问题的。但手指碰到持针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抖得比术前还厉害。
不是紧张。是被震的。
下午五点三十三分。
最后一针皮肤缝合落下。
“时间。”陆远洲摘掉手套扔进污物桶。
“九小时三十分钟。”宋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两侧体征?”
“全部平稳。”杨主任已经站起来在活动脖子了,“左侧心率一百四十,血氧九十八。右侧一百三十二,血氧九十六。全程血流动力学稳定。”
陆远洲点了点头。
“送icu。分开的暖箱,分开监护,每半小时报一次数据。”
两台暖箱被推出手术间。
走廊里。
陆远洲推开手术室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外面黑压压站了一堆人。
最前面是那个年轻父亲。
他看见陆远洲出来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旁边的老太太也跪下了,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起来。”陆远洲走过去扶他,“手术成功了,两个孩子都活着。”
年轻男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泪水鼻涕糊成一片。
年轻男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泪水鼻涕糊成一片。
“谢……谢谢……”他只会说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重复。
旁边的省台记者举着摄像机在拍,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了一通。
陆远洲背过身去。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后续的护理和营养方案我会跟icu交代清楚。”他对林薇说,“前三天是关键,你盯着。”
“好。”林薇点头。她想说点什么,张了两次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真的不是人。”
“今天第二个这么夸我的了。”
陆远洲往更衣室走。
沈一鸣追上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过去。
“老板,九个半小时。您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忘了。”
“还有,张明辉说他站到后面腿抽筋了,现在蹲在更衣室里揉小腿。”
“让他明天别来查房了,休息一天。”
“那我呢?”
“你明天六点来。”
“……您对待员工也太不平等了。”
“你年轻,扛得住。”
沈一鸣噎了一下,认命地走了。
更衣室里,陆远洲坐在长椅上喝完了整瓶水,然后把脑袋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
手机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
李志恒:“九个半小时,你疯了。好样的。”
刘恒:“哥!你是不是把连体婴儿拆开了?你!”
孙德志:“辛苦了。明天不用来行政楼汇报了,你先休息。”
陈道远:“全程看完了。你那个9-0黏膜对黏膜吻合,我打算写进下个月的教材修订里。介意吗?”
还有一条林小禾发的。
“老板,我在七楼等您。南州那边追加数据有个小问题。”
紧跟着又发了一条:“算了您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再下面一条:“但如果您还能动的话其实也不太急就五分钟的事……”
陆远洲笑了一下,回了句:“明天。”
他换好衣服出了更衣室,在走廊里碰见了心外陈主任。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陈主任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今天那一手,佩服。”
陆远洲点了下头就走了。
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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